安誠的膝蓋一軟,滿心的期待再次撲了空,使他跪下後幾乎不能支撐自己重新站起來,還是劉翠強忍著滿眼熱淚,用力將他拉起來,聲音哽咽道:
“她爹沒事的。風兒這一路奔波肯定也累著了,雪兒她……雪兒她肯定也在某一個地方歇著呢,咱們回家吧。”
安風兒看著一大家子互相支撐相互依偎,步履蹣跚地往遠方走去,唇邊呼之欲出的安雪兒近況怎麼也說不出口。
該怎麼說呢?說他們想念的女兒己經不記得了家?說她在幼時便成了別人家的丫鬟?還是說,她己被別人做主,即將嫁人成家?
這些,她沒有一件事能夠說得出口。
“雨兒,你相信我們能帶堂姐回來嗎?”安風兒聲音輕輕的。這些年來,她一首是盲目地相信著,好像只要一首堅持下去,她就真的能夠做到。
而這條路走了這麼多年,她來到京城,機緣巧合下認識了羅硯清,知道了她的過往身世。聽到羅硯清那句“你堂姐是不是真的願意回來”的疑問,她動搖了。
即使她真的能夠去花府將人帶走,那安雪兒是否願意離開那個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轉而跟著她回到只有模糊記憶的出生地呢?
如果她不願意,那將她強行帶走,和再將她從熟悉的地方拐走一次又有什麼區別呢?
再加上今天,她終於搞清楚被拐女子的最終去處,也明白慶盛居背後必定還有人。不然光靠著一個酒樓老闆,做不成拐賣女子獲得不義錢財、再透過威脅平民來洗錢這樣錯綜複雜的事。
這背後的人必定是有權有勢的,那他又會是誰呢?她真的有辦法從這樣的人手中,搶到自己想要的正義嗎?
這個問題是一個死衚衕。想得多了,她也開始懷疑自己了。
安雨兒脆生生的聲音在這個時候出現,打斷了她的又一次胡思亂想:
“我相信。”
安風兒轉頭看他,安雨兒將空碗送進伙房接了水泡著,又走回來,坐到她的身邊坐下:
“阿姐,我們只能相信。”
“為什麼?”
“因為你在問我問題。”他眨巴眨巴眼,看著狡黠極了,和她小的時候一樣。
安風兒不解地皺眉。
“阿姐,”安雨兒嘆了口氣,慢慢說道:“你剛剛問我是不是相信雪兒堂姐能回家,這是兩個問題。”
“兩個?”
“嗯。第一個問題,是你不確定,在尋求我一個肯定;二是,雪兒堂姐是否能夠回家。第二個,是現實存在的問題。”
“沒錯。”她依然一頭霧水。
“阿姐,我練武的時候總是不理解師父教我的腳法,總覺得複雜難懂。但你教過我的,問題是用來解決的。”
他繼續說道:“只要是問題,都會有解決辦法的。天大的問題,也可以透過一小個一小個的答案堆砌起來,得到拆解方法。”
“阿姐你一個人走了之前的那些路,但從現在開始,你不是一個人了,有我陪你一起,不用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