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雨兒不是喜歡長篇大論的人,如果愛寫字,他小時候也不會因為逃學堂而挨安風兒的打了。
說是信,安風兒倒覺得像是便條:
“姐,我跟著師父的隊伍從軍去了。現在缺人,問了就可以去。特來給你報個信,告訴爹孃,等我回來。”
看見這張紙,安風兒的第一反應是憤怒,憤怒這樣大的事情,他竟然只留了張便條就走了。爹孃怎麼辦?她怎麼辦?
這可是從軍啊!說得再首白一點,就是去送命的。
他倒是輕鬆,揮毫寫下自己的決定,然後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真是孩子氣。”她嘴上罵著,眼淚卻控制不住地往下淌,差點洇了墨,她又急忙將紙移開了些,護在胸口。
“風兒,你別傷心。雖然我不知道他說的‘師父’是誰,但想必你也是認識的。能做得你弟弟的師父,肯定得有真本事。放心,他一定會護著雨兒的。”霍小玉也跟著看了信上的內容,見安風兒的眼淚如斷線珍珠般,安慰道。
安風兒用袖子抹了抹眼淚,轉頭問鐵匠:“叔,雨兒什麼時候去找的您?”
鐵匠回憶:“嘶……應該是半個多時辰前、不到一個時辰吧。因為我當時還在忙東邊裁縫鋪給的活,他大概就是那個時候來的,急吼吼地讓我做了匕首就走了。我尋思著,是你爹急著要用呢。”
“半個多時辰前……”安風兒喃喃著,仔細回想:“那他定是先回了家的,聽見我和青落哥哥說的話了!”
“這小子,真是想一齣是一齣!”一邊擔心著,她忍不住又開口罵道。
戛國那邊催的緊,不然皇帝不會讓顧爾剛一回朝便馬上出發。而且在顧爾的建議下,林青落領兵戍守邊關的隊伍也是同一時間出發。這樣想來,大部隊現在應該己經離開京城了。
想到這兒,她扯了扯霍小玉的袖子:“小玉姐,你知道他們這些自願從軍的會走哪條路嗎?”
“既然是戍守邊關,目前只有西南方向有空缺。聽前幾日來蒔花館的一位官員說,西南邊的主帥急求支援,按照事情緊急情況來看,定然是去了這裡。”霍小玉說道。
“西南邊……那便是要翻過黃林山!”安風兒猛地抬頭:“小玉姐,我需要一匹馬。”
“馬我沒有,但繡繡家肯定有的。”霍小玉下意識地回道。
安風兒聞言,轉身就往大理寺卿的府邸跑去。
“風兒,你要做什麼?”霍小玉的聲音被街上的叫賣聲混得支離破碎。
安風兒只顧往前跑,沒有回她。其實她也不知道想要追去幹什麼,雨兒的脾氣如她一般倔,三言兩語定是勸不回來的。而且,她雖然擔心,卻也明白這是安雨兒真正想做的事,她也不會去阻攔。
那,她去幹什麼?
不知道,不知道!反正一定要去!他們翻過了山,那她就在山頂往下看;如果還在山腰上,那她就追去隊尾。
總之,看一眼就好。多看一眼,也好。
她見到蘇繡瑩後,沒有時間告訴她事情的來龍去脈,只說要一匹馬。
等馬房備馬的時候,蘇繡瑩只問了她會不會騎,安風兒愣怔了一下,機械地搖了搖頭。
馬牽過來後,蘇繡瑩首先翻身上馬,坐在馬上朝她伸手。她伸手握住,蘇繡瑩手腕猛地一轉,她的丫鬟在後面一推,安風兒便穩穩當當地坐在了她身後。
“去哪兒?”
“黃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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