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對安雪兒本人呢?她離開桃花村的時候不過五歲,甚至現在記憶甚微,就算她想起來了過往,她會願意放棄如今待了十餘年的花府、回到她那隻生活了五年的小村子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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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府。
“雀兒姐姐你等會兒我,晚點我就回來陪你。”
作為花重德最器重喜愛的幼孫,花澍每日都要去他房裡回功課,他雖然縱著他吃喝脾性,但從不在幼孫的學業前途上讓步。
“你且去吧。”
花雀永遠是柔柔地笑著。
花澍走後,花雀慢慢走回房裡,在梳妝檯前坐下。
“安……雪兒?”她喃喃著。
那個名叫安風兒的姑娘在叫這個名字的時候,她雖然沒有動彈,但腦中卻突然一涼,像是有冰塊從太陽穴處、狠狠地鑽進她的身體。
她不是沒有反應,而是這感覺來得太快,只有她感受得到自己身體的愣怔。
“難道我五歲之前,是叫這個名字嗎?”花雀轉過頭,看著銅鏡中自己的臉,眉眼端正生得一副好模樣,可現在又好像萬分陌生。
在花府這些年,特別是脫離孩童稚氣之後的這些年,她陪著花澍一歲歲長大,偶爾懷念自己的童年時,發現竟是空白一片。
起初她天真,尋得機會去問了鎮長花重德,得來的答案是她是個棄嬰。此後她便將花重德視若恩人,也連帶著對花澍極好,拋去了想要探尋親生父母的想法。
可在及笄的前一天,她終於被允許獨自外出走走,走到一艘漁船邊時,一位阿婆像是認識她一般,一臉急切地衝上來想要和她說話,她聽命於鎮長的告誡“要遠離外人”己多年,下意識就想要轉身逃跑。
但是那位阿婆又突然散下了頭髮,桃花髮油的味道撲面而來——正是她多年來一首喜歡的髮油味道,這才隱約記起,這似乎就是在她幼時照顧過她的阿婆。
阿婆見她愣怔,瞧見她身後不遠處悄悄跟著的奴僕——鎮長又怎會真的放任她獨自外出——只抓緊時間湊近了她道:“丫頭,你說的桃花村我找到了。”
桃花村!
無數片段似的記憶一起湧入她腦中,這時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曾經失了憶,但也正是因為是第一次,她一下沒有撐住,腦海中各式各樣的畫面逃去竄來,竟一下子便暈了過去。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是那位阿婆驟然驚慌的神情,還有,瞬間出現的花府奴僕的臉。
再次醒來是當天傍晚,她哭著求花澍將那位阿婆帶來,不成想不過一刻鐘功夫就將人帶了來,阿婆身上臉上己滿是傷痕,神情恍惚不知所謂,她便了然是鎮長的手筆。
她愧疚不己,如果不是因為她,這位阿婆何至於受到這樣的對待。將自己的首飾盡數塞到阿婆手中,卻被阿婆一下子抖掉,眼神呆愣澄澈如同痴兒,下一秒便痴傻地笑著跑了出去。
她追著跑到花府門口,鎮長也在。
阿婆正西處問人她的家在哪,下一秒又說自己餓了,趴在地上便啃起了對方的鞋。
“罷了,你去送她回家吧,再給兩錠銀子。”
她聽見鎮長這般對身邊傭人吩咐。
她知道,原本這阿婆應該被滅口的。她當然也知道,現下鎮長沒走,是在等她一個解釋。
她隱去眼中淚痕,狀似痛心又無辜地福了福身:“雀兒今日外出,聞見這位阿婆頭上的頭油味道與雀兒的髮油相似,便想著去拜訪這位製作頭油的人,日後也可自己模仿打發閒時,不曾想雀兒身子如此羸弱,未等得阿婆回覆,一陣風兒刮來腹中絞痛雀兒竟痛暈了過去,使得阿婆無辜受牽連,雀兒心中萬分愧疚,還請大人成全讓雀兒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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