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人便匆匆趕回來,欠身執禮道:“回太后娘娘,太子殿下來了。”
太后驚訝地“謔”了聲,“臭小子動作倒挺快的。”看了眼元曦,又道,“姑且先晾他一會兒。敢這麼欺負咱們曦兒,且得讓他多吃點苦頭。”
小宮人卻是急了,說:“還有一人,南縉那位雲中王,他也上山來了,還帶了好幾大箱的東西,說是來找郡主……呃……來找郡主……”
太后蹙眉,“來找郡主做什麼?”
小宮人為難地偷瞄了元曦一眼,咬牙道:“說是來找郡主下聘的,剛好叫太子殿下碰上。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相別苗頭,誰也不肯放過誰,瞧著像是要打起來了!”
譁——
兩隻水呈同時掉進木桶裡,濺起好大一片水花。
自那日御花園一別,連瑾就病了。
相思病。
白日里有事要忙倒還好些,夜深人靜時才最難熬。一閉上眼,腦海裡全都是她。從初見時的驚慌防備,到現在的坦誠相待,每一幕都像刀子鐫刻在他心上,那樣清楚,那樣生動,他想忘都忘不掉。
但他也知道,自己沒有可能。
他雖沒經歷過□□,但也能看得出來,她在衛暘面前,和在自己面前的不同。
無意識地撒嬌,沒顧慮地隨意發脾氣,該是一直被捧在手心寵愛著,她才會這般肆無忌憚吧?
連瑾也識趣,發乎情,止乎禮,不會刻意去打擾她,讓她為難。
直到最近,他聽說小丫頭和衛暘大吵一架,還被禁了足。他不放心,想過去看看。可任憑他尋遍什麼理由,都始終被攔著,根本沒法靠近。
那一刻,說不後悔是假的。
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姑娘,說不得,怨不得,憑什麼讓人家這麼欺負?還不如跟了他,隨他回南縉。橫豎有他罩著,誰也別想動她一根頭髮。即便她會因此怨恨自己一輩子,只要她過得好,他也知足了。
是以今晨,得知小姑娘已經出宮,他便迫不及待上山尋她。
來不及準備聘禮,他就把這次建德帝賞給他的奇珍異寶全拿了來。隨行的使臣唧唧歪歪,一口一句“王爺使不得”,吵得他腦瓜仁疼,也甚是不屑,有什麼使不得的?只要她肯答應,便是把他的命給她,也是使得的!
然他還沒琢磨好,到地方之後,要怎麼跟小丫頭提這件事,就迎面撞上了這麼個煞星。
看著面前烏髮白衣、同他一樣沒什麼好臉色的衛暘,連瑾冷嗤一聲,道:“都說帝京的城防乃九州之最,歷經那麼多次叛亂,都固若金湯。原先本王是不認的,直到看見殿下,才自嘆弗如。有這麼厚的臉皮撐著,難怪誰也攻不下來。”
這是在譏諷他,將人氣走了,竟還有臉過來。
如此直白赤-裸的話語,衛暘已經許多年不曾聽見。
周圍人寒毛都豎了起來,他卻是冷笑著,平靜回:“託了王爺的福,若不是親眼見識了昔日的手下敗將還敢來孤面前叫囂,孤也不會備受鼓舞,到這山上來。”
這一句話說得更狠,不僅把連瑾的話給懟回去了,還當眾揭了這位傳說中的不敗戰神的短。
連瑾眸底一瞬暗沈。
衛暘的臉也黑如鍋底。
兩人就這麼隔著一條小道對望,視線相撞,火星滋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