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家有三個女兒, 各個生得冰雪漂亮,且都各有風情,在帝京有“三姝”之稱。
其中名氣最大的,自然就是眼前這位嫡長女章明櫻。
元曦沒同她打過照面, 五年前進京那會兒, 章明櫻就已經被她的父親, 也就是寧國公送去江南祖宅。之後就一直住在那兒, 再沒回過帝京。章家對外, 也只說她是代其父母,在祖父祖母跟前盡孝。可饒是如此,外頭仍在瘋傳, 說章明櫻的離開, 與衛暘有脫不開的關係。
至於是什麼關係?沒有一個人能解釋得清。
元曦也只從東宮的幾位老人口中聽說過一星半點。
衛暘和章明櫻是自幼一塊兒長大的青梅竹馬,感情甚好。衛暘身上的香囊荷包,都出自章明櫻之手。而章明櫻閨房裡那些新奇物什,也都是衛暘離京辦差,特特給她捎帶回來的。無論行囊有多重, 他都會專程為她預留一塊地方。
甚至有一回,衛暘為了給她獵一隻白狐,差點從懸崖上摔下來。命都快沒了半條, 人還傻樂著說:“無事, 抓到就好。”
章明櫻走之後,衛暘就再沒戴過任何香囊配飾,去圍場, 也再沒獵過白狐狸。
像是觸碰了什麼機括, 曾經那些被忽略的細節, 都逐漸浮現在腦海, 與面前的女子一一對應。
鳳眼、紅衣、傾城姿容,果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怪不得能叫他記這麼多年……
元曦忽然一陣頭眩,閉眼平靜了好一會兒,方才恢覆過來。
指尖稍稍一動,掌心便刺痛不已,不知何時,竟叫她自己掐出了好幾道月牙痕,深紫的顏色嵌在雪白的皮肉間,森然可怖。
“明櫻適才並不知曉,這頂軟轎是有主兒的。無意唐突郡主,還望郡主莫怪。只是一時覺得眼熟,有些感時傷逝,方才走得稍微近了些……”
章明櫻誠惶誠恐地屈膝向她拜禮,雙腿早已泛酸,在裙下隱約發抖,卻楞是不敢起身。紅唇輕咬,羽睫撲簌,聲音也嬌嬌怯怯,遊絲一般,隨那兩排低垂的長睫顫抖個不停。
彷彿在元曦這兒受了什麼極大的委屈,卻又不敢反抗,只能隱忍著。
順貞門乃內廷通往神武門的要道,能在此處把手的侍衛,自都是禁中數一數二的高手,血氣方剛,又沒見識過幾個女子,甫一見這樣楚楚可憐的嬌花,哪個能把持得住?
當下都不免心生憐憫,看向元曦的目光或多或少也帶了幾分怨怪,雖不敢表現出來,但卻感受得到。
銀硃心中很是不舒服,忍不住為元曦反駁:“郡主又沒把你怎麼樣?你作何擺出這副被欺負的模樣?”
章明櫻被說得渾身一顫,鳳眼睜得滾圓,彷彿兩汪被石子驚亂的水池,無辜又可憐。發上一朵淡色的絹花跟著顫搖,似不堪風摧,隨時都會零落。
一個字都沒有說,卻楞是吸引了周圍所有同情的目光。
而將她“害”成這樣的銀硃,自是萬惡之源,受盡白眼。
元曦作為她的主子,自然也不能倖免於難,甚至被怨怪得更盛。
“嘿你真是……”
銀硃氣不打一處來,但見她一點點通紅的眼圈,又不敢再說下去,唯恐她真哭出來,自己就成了千古罪人。一拳打在棉花上,還把自己打得鼻青臉腫,還真是聞所未聞。
元曦也沈了臉色。
倘若章明櫻也跟她兩個妹妹一般,她還知道該怎麼對付,偏偏卻是這樣的。軟的不行,硬的更來不了,還真有點難辦……
卻在這時,後頭有人大步流星踱步過來,朗聲道:“郡主不過是好心提醒章姑娘一句,章姑娘何必攜弱報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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