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也沒給元曦留下……
“衛暘……”
她不由嗚咽出聲,卻無論如何也醒不過來。酸澀漫上心頭,眼眶裡裝不下,便順著臉頰滑落。
恍惚間,旁邊似有人過來,在她面前顫了顫身,慢慢蹲下,抬手將她臉上的淚珠一顆一顆擦去。動作輕柔得,彷彿她是世間最脆弱的琉璃,稍一用力便會破碎。
元曦本能地向著那片溫柔靠去,那人指尖微顫,往後縮躲。五指緩緩收攏,緊攥成拳,像是在用盡全力隱忍著什麼,拳頭輕顫,手背都凸起了青筋。然在看見她眉心皺起的疙瘩的一瞬間,所有費盡力氣的掙扎,就都像苟延殘喘的破屋,“譁”地一聲轟然倒塌。
幽幽一聲嘆息迴盪在溶溶月色中,他還是伸出手,將她抱入懷中。
翌日晴光方好,長空飛鳥橫渡,雲絮像是柔軟的浪濤,一簇簇流湧起伏。
銅雀臺到處都掛著銅鈴,清風擠進支摘窗,小銅舌便跟著左右搖擺,擊出一串細碎而連綿的輕響。
元曦就是在這片銅鈴聲中醒來的,昨日的衣裳已經換下,就齊整地疊成方塊,放在她枕頭邊。上頭壓著一塊天水碧色的玉佩,正是她昨日特特去玉瑜齋淘過來的。
她不禁疑惑,出聲叫來銀硃,問她:“我昨日是怎麼回來的?”
“是太子殿下將您抱回來的?”銀硃一面伺候她梳洗,一面老實回答,“殿下昨日在書房一直耗到後半夜,才抽出空,到畫舫看您。您睡得沈,殿下就沒叫醒您。”
元曦卻更加奇怪了,“所以他昨夜到底在忙什麼?千秋節已經過去,皇后恆王一-黨-也日漸衰微,朝中還有什麼事,能讓他忙到這麼晚?”
停頓片刻,她忽然想起什麼來,咬著唇瓣糾結了會兒,才開口問:“他來的時候,身邊可有跟著什麼人?”
銀硃不知道她在問誰,皺眉回想了會兒,只道:“除了東宮那幾個熟面孔,也沒別人。”
元曦稍稍鬆了一口氣,卻也沒完全放下心來。
到底是莫名其妙被放了鴿子,換成誰心裡都不會好受。一整日,元曦都待在銅雀臺,等衛暘給她一個解釋,然衛暘卻接連幾天都不曾在她眼前露過面。連去翠湄居用膳,都不再和她一塊兒。
從獵宮回來後就恨不能直接搬進銅雀臺的人,這會兒子卻似有意躲著她一般。
為什麼?
元曦百思不得其解,索性直接去問他。
可過去從來不對她封閉的書房,這一回卻偏偏將她攔在外頭,還是賀延年親自把的門,“殿下今日出宮,上京郊大營巡視去了,並不在書房之中,郡主還是改日再來吧。”
“出宮去了?”元曦狐疑地喃喃,瞥了眼支摘窗上隱約勾勒出來的人影,不由捏緊了手,“好,那我今日就在這兒等他回來。”
賀延年驚了一跳,忙勸道:“可使不得呀,郡主。這日頭這麼毒,您金尊玉貴的,沒得給曬毀咯!還是回去吧。奴才讓人給您拿一碟冰荔枝,全是八百里加急,剛從嶺南運過來的。您在銅雀臺邊吃邊等殿下,可是好?”
元曦卻恍若未聞,不僅沒避著太陽,還提裙從廊下走出來,直接站在了大太陽底下。
賀延年急得直跺腳,忙招呼人過來打傘。
可元曦卻壓根不領情,一個挪步,就從傘底下鑽了出來,繼續站在太陽下,一瞬不瞬地盯著書房那扇緊閉的大門。誰敢過來打傘,她便訓斥誰。
賀延年看了看她,又瞥了眼書房,兩道掃帚眉直要擰成麻花,卻也只能任由她去。
五月的太陽已很有幾分力道,曬在人身上,跟拿火鞭子往身上抽打一樣。
因著過去坎坷的經歷,元曦身子骨一直都不大好,平日都靠東宮裡頭那些滋補品養著。這幾日,她心裡壓著事,都沒怎麼好好吃飯。站不了多久,人便有些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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