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暘凝眉望著他,沒說話。
連瑾冷哂,“這是殿下自己的私事,我這個局外人,原是不好隨便插嘴的。
“但而今,殿下既然有意求娶郡主,成了本王的對手,那怎麼著都拿出點誠意。這般朝三暮四,吃鍋望盆的,別說郡主不願意搭理你,就連本王都不屑同你爭!”
“你!”賀延年氣得滿臉漲紅,胸膛起伏如山。
衛暘啟唇叫住他,自己上前一步,淡漠地朝連瑾抬抬下巴,“看王爺這架勢,是打算在這兒,就提前把武試分出個高下。”
連瑾挑了下眉,頗有些意外。
印象中,衛暘一直是個冷靜到近乎死板的人。當年沙場上同他的對弈,自己也曾使出十八般武藝挑釁,他都巋然不動。想不到今日他隨口一懟,他居然就上鉤了,還主動邀戰……
連瑾原是沒這個意思的,然這會兒子,他心情也實在不爽,找個人撒撒氣,正合他心意。
活動手腕道了聲“好啊”,他便轉身四處轉了轉,尋了個不錯的地方紮起馬步,擺開架勢。眼如刀,手如劍,一副要把人五臟六腑都掏出來的狠辣架勢。
還極為譏諷地挑釁道:“太子殿下要是害怕,大可拔劍。赤手對利刃,本王無所謂。”
衛暘低頭笑了下,揮手讓閒雜人等都退下,亦悠著聲口兒道:“不必了,一場尋常切磋罷了。孤不拿兵器,都不知該怎麼讓王爺少受點傷。真要是拿了劍,王爺怕是真就要‘亡’了。”
好大的口氣!
雖說他身手奇絕,乃當世數一數二的高手,然連瑾好歹也是公認的戰神,身手並不比他差到哪兒去。這般口出狂言,真不怕反向激將,把本就渺茫的勝算也給吹沒了?
北頤眾人紛紛為他捏把汗,南縉那邊則被激得士氣空前高漲,喝彩聲連綿不絕。
連瑾亦憋足了勁,架在臉頰邊的拳頭捏得“咯咯”山響,當下也不跟衛暘多廢話,運足內力大喝一聲:“接招!”
便如一支離弦的鵰翎箭一般,飛馳而出。
步履如風,身影如電,帶起的勁風將枝頭的葉子都刮下幾片。眾人將雙眼張到最大,也難以追上他的行蹤。
然就在他拳頭即將觸碰到衛暘鼻尖的一瞬,旁邊一直緊閉的大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一抹熟悉的倩影出現在餘光之中。
連瑾眼皮一跳,暗道糟糕。
據他打聽到的訊息,小丫頭因著過去的悽慘經歷,對暴力可謂嗤之以鼻。雖說他已經答應參加比武招親,早晚要在她面前展示身手。但若是可以,他當真不希望她看見自己打打殺殺,將他誤解成一個只會舞刀弄劍的莽夫,遇事只會用拳頭。
千鈞一髮之間,連瑾強自剎住雙腳,原地站好,將拳頭藏到背後。腦海裡靈光一閃,他還不忘伸手指向衛暘,先跟元曦告狀,說全是這傢伙挑的事,與他無關。
可還不等他組織好語言,衛暘就已經在他抬手的一瞬,斜斜栽倒在地。
捂著胸口,垂著頭,淡聲道:“他打我。”
話語氣若游絲,卻也鏗鏘有力。
說完,還不忘急喘,兩下緩口氣。想努力保持著仙風道骨的高潔姿態,卻還是被一陣猛烈的咳嗽攪得狼狽不堪,彷彿隨時都能嘔出血來。
連瑾:“……”
這傢伙是在南曲班子裡練過嗎?說演就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