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凜站在原地，沒有出聲。
不知怎麼，他忽然起了一點孩子氣的壞心思。
明明看見她了，卻不想立刻走過去。
他從煙盒裡又抽出一支菸，銜在唇間，慢慢地點了。他想看看，她找不到自己的時候，會不會著急。
煙雨下，三三兩兩有人走過溼漉漉的街道，撐著傘，步履匆匆。她沒有進餐廳，只站在屋簷下，低頭掏出手機。
多可惜，他們之間，居然早已連一個撥得通的號碼都不剩了。如今只剩一個郵箱地址，她找不到他，難道是準備給他發郵件？
霍凜的手機一靜再靜，也沒有任何提示的聲音。
可從他站的角度望過去，她正低頭盯著手機，唇畔微揚，笑得溫柔，像這濛濛雨色裡綻開的一朵花。
這麼開心。
是在給那個義大利男人發訊息？
霍凜沈了臉，掐了煙，邁開步子，“程硯。”
程硯聞聲抬頭，傘沿微微後仰，露出被雨汽潤溼的臉。
四目相對，她眼底還殘著未褪盡的笑意，忽地收起了手機，背到身後，像偷藏了什麼甜蜜心事。
霍凜目光冷冷地壓著她，“在等我嗎？”
程硯收到他那封郵件時，就婉拒了他來新聞社接她的提議，轉而發過去這家餐廳的地址。
遠，特意選的，從新聞社出來，和家的方向背道而馳。
她笑了笑，“我以為你在裡面等著呢。進去吧。”
他立在原地，一徑面色不虞，“既然知道我在等你，為什麼一直站在外面不進去？”
程硯抿了唇，垂下眼，“……給同事回條訊息。”
她說得輕描淡寫，霍凜聽在耳裡，卻生出幾分火氣，“程硯，你對誰都這樣，還是隻對我這樣？”
程硯目光落在他腿上，那點猝不及防的酸楚很快漫開，夾著遲來的愧疚與不安，翻湧著往上頂。她想，自己是不是當真太狠了。可這樣過分的自己，他怎麼還捨不得放手？
程硯抬目對上他冷峻的眉眼，低聲道：“抱歉，我真的只是在回同事的訊息。我也才剛到，看到手機有工作資訊，就站在門口順手回了一下。”
他眉峰微微擰著，目有慍色。
片刻，他移開視線，語氣淡了些：“進去吧，外面冷。”走了兩步，他又低語：“我腿不舒服。”
程硯心口驀地一縮，默默跟上去，收了傘，放進門邊的收傘桶裡，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餐廳。
餐廳不大，燈光溫暖，靠窗的位置能望見被雨水打溼的湖岸。
侍者過來遞上選單，霍凜卻沒有接，只抬眼看她，“你點吧。”
程硯接過選單，徑自點了松露蘑菇燴飯、香煎海鰲蝦和三文魚，配檸檬黃油汁，一份小牛裡脊，一道季節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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