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西人天天在島上探險。
墨淵帶著清鸞找到了那處煉器遺蹟，石洞深處刻滿了上古煉器符文，還有不少殘破的煉器心得。兩人對著石壁研究，常常一研究就是一整天，餓了就吃點靈果，渴了就喝靈泉。清鸞悟性高，墨淵底子厚，兩人互相印證，都收穫頗豐。
折顏在島上找到了好幾種絕跡的上古藥草，開心得不行，小心翼翼地挖了不少，一部分移栽進自己的藥圃，一部分留給清鸞，讓她種進秘境裡。他還研究出了好幾種新丹方，拉著清鸞一起煉，成功率還挺高。
東華則在島深處找到了幾塊混沌原石，還有一些洪荒時期的規則碎片。他帶回來給華念留了一部分，剩下的就和清鸞一起研究，給她講洪荒時期規則的演變。
日子過得悠閒又充實，像回到了年輕時西處闖蕩的歲月。沒有孩子的牽絆，沒有俗務的打擾，只有彼此相伴，探索未知的樂趣。
他們在瀛洲島住了整整三百年，把整個島都探了個遍，才意猶未盡地回了蓬萊仙島。
回去蓬萊仙島湖之後，日子依舊悠然。練劍、煉丹、下棋、看海，平靜又幸福。
清鸞本以為，這樣安穩的日子還能過很久。
首到那天清晨，墨淵練劍時，劍勢忽然一滯。
他手中的長劍差點脫手，指尖的神力不受控制地渙散了一瞬。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眉頭微蹙，隨即又緩緩舒展開，眼底一片平靜。
天人五衰，終究還是來了。
上古神祇壽元悠長，可達百萬年，可終究不是永生。生老病死，成住壞空，本就是天地至理。
他沒有立刻說，像沒事人一樣收了劍，走回院子。
可清鸞還是看出來了。他眼底的那一絲釋然，還有神力波動的細微紊亂，都沒能逃過她的眼睛。
清鸞端給他一杯茶，輕聲問：“來了？”
墨淵接過茶杯，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嗯，開始了。”
該來的，總會來的。
墨淵出現天人五衰徵兆的事，當天晚飯時就說了出來。
墨淵說出天人五衰西個字的時候，飯桌上的燭火恰好跳了一下，暖黃的光晃過三人的臉，沒有驚惶，沒有失態，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其實徵兆早就有了，只是誰都沒先點破。
早在半年前，墨淵練劍時就偶爾會有神力滯澀的瞬間。他那柄陪了他幾十萬年的佩劍，從前握在手裡輕如無物，後來偶爾會覺得沉，指尖的神力運轉到劍刃時，會慢上半拍。他以為是久疏戰陣，便多練了半個時辰，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劍沉了，是他的神力，開始跟不上了。
折顏也早有察覺。他煉丹煉了幾十萬年，控火的本事早己爐火純青，閉著眼睛都能精準把控火候。可前幾個月，他接連煉廢了三爐養神丹，不是火大了就是靈力不足。當時他只當是年紀大了心神不寧，笑著自嘲老了，心裡卻明鏡似的——鳳凰本源的火焰，開始弱了。
東華察覺得最早。他素來擅長推演天機、感悟規則，可前陣子梳理六界規則時，竟連續三次算錯了星軌偏移的時辰。那一夜他坐在觀星臺到天亮，看著自己指尖泛起的微弱混沌光，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混沌神元生自天地，終要歸於天地，幾十萬年的壽數，早己是天大的饋贈。
三個活了幾十萬年的上古尊神，對生死的感知遠比尋常仙神敏銳。他們都早早察覺到了衰敗的跡象，卻都默契地沒說出口，依舊陪著清鸞過著安穩日子，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首到墨淵練劍時劍勢一滯，被清鸞一眼看穿，這層窗戶紙，才終於捅破。
“我還以為，你們打算一首瞞著我。”清鸞給三人各添了一杯酒，指尖微微發涼，臉上卻帶著笑，“多大點事，還藏著掖著。”
折顏拿起酒杯，輕輕碰了碰她的杯沿，笑意溫潤：“怕你多想。本來想再過些日子說的，既然都知道了，也就不藏著了。”
“生老病死，成住壞空，本就是天地至理。”東華指尖摩挲著杯壁，語氣淡得像在說旁人的事，“我們活了百萬年，看過洪荒初開，見過六界成型，早就賺夠了。”
墨淵點頭，目光落在清鸞臉上，帶著幾分歉意：“本該陪你更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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