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不大,卻種著不少花草,還有個小小的涼亭,很是清幽。
胤禛腳步頓了頓,往裡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他頓住了腳步。
花園的涼亭裡,坐著一個少女。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旗裝,料子樸素,沒有任何繁複的花紋,只在袖口繡著幾枝淡青色的竹影。她側對著園門,正低頭看著手裡的書,陽光穿過枝葉,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烏黑的髮絲鬆鬆挽著,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沒有多餘的首飾。側臉的線條柔和優美,脖頸纖細,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泛著淡淡的柔光。
她似乎察覺到了門口的動靜,緩緩轉過頭來。
一雙眼睛撞入胤禛的視線。
清泠泠的,像山澗的泉水,又像寒夜的星辰。平靜,淡然,沒有尋常女子見到親王時的驚慌失措,也沒有刻意的逢迎討好,只有一絲淡淡的訝異。
她微微起身,福了福身,聲音清軟,卻字字清晰:“臣女安佳氏,見過雍親王殿下。”
姿態恭謹,卻不卑微。
就像一株長在幽谷的蘭草,安靜,自持,自有風骨。
胤禛愣了一瞬。
他見過的美人不少,後宮佳麗三千,各色各樣的都有。可眼前這個少女,卻給了他不一樣的感覺。
不是最豔麗的,卻是最讓人移不開眼的。
尤其是那雙眼睛,太靜了,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透,摸不著。
這就是安比槐的女兒,安陵容。
那個傳聞中體弱多病、常年養在深閨的姑娘。
“免禮。”胤禛很快回過神,神色恢復了往日的冷峻,淡淡開口,“你就是安侍郎的女兒?”
“是。”清鸞微微垂眸,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臣女身體不適,未能遠迎,還望王爺恕罪。”
“無妨。”胤禛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見她面色確實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倒不像是裝的。
他沒再多說,轉身就走,繼續往前逛。
安比槐跟在旁邊,心裡七上八下的,生怕女兒失了禮。見王爺沒說什麼,才悄悄鬆了口氣。
逛完花園,胤禛就告辭離開了。
坐上馬車,靠在車壁上,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卻總是浮現出剛才那個少女的樣子。
安靜的,清冷的,像月光下的花,不張揚,卻自有芳華。
他見過太多主動攀附的女人,為了榮華富貴,用盡手段。可這個安陵容,明明有最好的機會,卻只是淡淡行禮,不多說一句話,甚至連眼神都沒多留。
是真的體弱,還是故作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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