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走進殿內，給太后烏雅氏請了安，語氣平淡：“皇額娘召兒子過來，不知有什麼要事？”
“皇帝坐吧。”太后烏雅氏抬了抬手，目光落在雍正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哀家聽說，你讓太醫院天天往翊坤宮跑，給華妃調理身子？”
開門見山，倒是太后烏雅氏的風格。
雍正坐下，淡淡道：“有這事。世蘭身子弱，調理一下，也是應該的。”
“應該？”太后烏雅氏冷笑一聲，“皇帝可知，華妃身子弱，是為什麼？當年那歡宜香，可是你親自賜的。怎麼，現在後悔了？”
雍正抬眼看向太后烏雅氏，眸色微沉：“皇額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太后烏雅氏放下茶盞，語氣嚴肅起來，“哀家是提醒你，別忘了當年為什麼賜歡宜香。年羹堯手握重兵，功高震主，本來就該提防。你現在倒好，不僅不防著，還要給華妃調理身子，讓她生孩子？”
“要是華妃真生下皇子，年家勢力更大，將來尾大不掉，你如何制衡？”太后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皇帝，你不能被美色衝昏了頭腦！江山社稷，才是最重要的！”
一旁的烏拉那拉宜修，低著頭，嘴角卻微微勾起。
太后說得對，就是這個道理。
她等著雍正認錯，等著他收回成命。
可雍正聽完，卻沒有絲毫慌亂。他看著太后烏雅氏，神色平靜，語氣卻帶著幾分冷意：“皇額娘操心的事，還真不少。”
“前朝的軍務，後宮的妃嬪，兒子的子嗣，皇額娘樣樣都要管。”雍正的目光銳利起來，“怎麼，皇額娘是覺得，兒子這個皇帝，當得不好，需要皇額娘來教？”
太后烏雅氏一愣，沒想到雍正會是這個態度。
“哀家是為了你好！為了大清的江山！”太后烏雅氏沉聲道。
“為了兒子好？”雍正嗤笑一聲，“還是為了十西弟好？為了烏雅氏一族好？”
這話一齣，太后烏雅氏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胡說什麼！”太后烏雅氏的聲音有些發顫。
“兒子是不是胡說，皇額娘心裡清楚。”雍正抬了抬手。
蘇培盛捧著一個紫檀木盒子，上前一步，放在了太后烏雅氏面前的桌案上。
“皇額娘不妨看看，這裡面的東西。”雍正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都是粘杆處這些年，查到的東西。”
太后烏雅氏看著那個木盒，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她伸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盒子。
裡面是一沓沓的密摺、書信、賬冊。
她隨手拿起一本，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白。
裡面記錄得清清楚楚：這些年，太后烏雅氏如何暗中派人給遠在青海西寧的十西爺胤禵傳遞訊息，如何轉移家產給他，如何暗中聯絡八爺黨的舊部，想為十西爺謀求他屁股底下位置的機會。
還有烏雅氏家族的子弟，藉著太后的勢力，貪贓枉法、欺壓百姓、侵佔良田的罪證，樁樁件件，有理有據，觸目驚心。
每一件，都夠殺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