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的時候，內殿的門才打開。
華妃走了出來。
眼睛紅腫，臉色蒼白，神情卻異常平靜。
“給本宮梳妝。”她淡淡吩咐道。
宮女們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伺候她梳洗打扮。
沒人敢問昨天的事，也沒人敢提孩子兩個字。
梳妝完畢，華妃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雖然眼睛還有點腫，卻依舊明豔動人。只是眉眼間，少了幾分尖銳，多了幾分釋然。
哭過了，鬧過了，也就該放下了。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她爭了半輩子，累了。
沒有親生孩子又怎麼樣？她是華妃，協理六宮，有皇上的看重，有年家做後盾，還有溫宜。
足夠了。
“周寧海。”華妃開口。
“奴才在。”
“去傳曹貴人帶著溫宜公主過來。就說，本宮想溫宜了。”華妃道，“再把偏殿收拾出來，佈置得精緻些，給溫宜公主住。還有，把庫房裡那些小孩子的玩具、衣裳，都翻出來。”
“嗻！”周寧海連忙應下，心裡也鬆了口氣。
娘娘能想通就好。
沒多久，曹貴人就帶著溫宜公主過來了。
溫宜穿著粉色的小旗裝，粉雕玉琢的，像個瓷娃娃。一進門就脆生生地喊：“華娘娘安好！”
“過來，讓本宮看看。”華妃卸下護甲，對著溫宜招招手。
溫宜小跑著過去，撲到她懷裡。
華妃抱著軟乎乎的孩子，心裡一片柔軟。
華妃笑著把溫宜抱到腿上，拿出一塊桂花糕：“看看，喜歡嗎？”
“喜歡！謝謝華娘娘！”溫宜笑得眼睛都彎了。
華妃看著她可愛的小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看向曹貴人，開門見山道：“琴默，本宮跟你說句實話。本宮這輩子，怕是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
曹貴人心裡一驚，連忙道：“娘娘別這麼說，好好調理，總會有機會的。”
“有沒有機會，本宮心裡清楚。”華妃擺擺手，“本宮也想開了。以後，溫宜就養在翊坤宮，算本宮名下的女兒。你也常過來住，咱們一起教她。你是她親額娘，她跟你親，跟本宮也親。本宮會求皇上讓溫宜留京，將來她長大了，本宮會給她找個好人家，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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