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之後，弘旭立刻去了慈寧宮，給安陵容請安。
“皇額娘，蒙古歸順了！”少年帝王臉上難掩喜色，“二十六部，整整百萬人口，千里疆土，盡數歸入大清！兒臣……兒臣實在是太高興了！”
安陵容正坐在窗邊，由沈硯磨著墨，臨摹一幅山水圖。聞言放下筆，淡淡一笑：“意料之中的事。蒙古游牧，居無定所，打下來容易治理難。讓他們心甘情願歸順，慢慢漢化融合，才是長久之計。”
沈硯站在一旁，垂著眼簾，手中的墨條勻速轉動，姿態恭謹卻不諂媚。他是西個侍衛裡最細心的一個，詩書醫理皆通，平日裡安陵容讀書寫字，都是他在旁伺候。
“還是皇額娘深謀遠慮。”弘旭坐下，語氣裡滿是佩服，“若是硬打，就算打贏了，也得損兵折將，還不好治理。如今這般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少拍馬屁。”安陵容瞥了他一眼，“蒙古歸順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派官、駐軍、推廣新政、興修水利，事情多著呢。塞北地域遼闊，人才缺口大，你讓吏部儘快擬定官員名單，務必選賢任能，別派些只會撈錢的庸官過去，壞了大事。”
“兒臣省得。”弘旭連忙應下，又笑道，“說起來，現在疆域越來越大，朝廷人手確實不夠用了。六部官員天天加班，就連翰林院的編修都被拉去處理政務了，一個個叫苦不迭。”
安陵容指尖一頓，抬眸道：“人手不夠，就想辦法擴充。天下人才那麼多，何必只盯著男子？”
弘旭愣了一下：“皇額孃的意思是……”
“不急。”安陵容淡淡道，“等時機成熟了再說。你先把蒙古的事理順。過些日子，我打算帶著韞和和你年額娘，下江南走走。一來巡查新政推行情況，二來看看海貿港口，三來也散散心。宮裡待久了，悶得慌。”
弘旭立刻點頭：“好啊！皇額娘是該出去散散心。路上的安保事宜，兒臣讓衛崢跟著您去，再派一千禁軍隨行，保證萬無一失。”
衛崢是西個侍衛裡身手最好的，粘杆處出身，追蹤、格鬥、安保無一不精，有他跟著，弘旭最放心。
安陵容也沒拒絕：“也好。楚潯也跟著，路上的衣食住行，他安排妥當。林墨也帶上，以防路上有人身體不適。”
西個侍衛帶三個，剩下沈硯留在宮裡，幫著處理一些密信文書。
弘旭一一應下，又陪著安陵容說了會兒江南的風物，才告退離去。
殿內恢復安靜，沈硯磨完墨，輕聲道：“太后娘娘，墨好了。”
安陵容“嗯”了一聲，重新拿起筆，蘸了蘸墨，繼續畫紙上的山水。筆尖落下，線條流暢而沉穩，畫的正是江南的煙雨樓臺。
沈硯站在一旁，靜靜看著，目光落在女子素淨的側臉上，又很快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情緒。他出身江南書香門第，家族獲罪後沒入辛者庫，後來被選入侍衛營，幾經輾轉，才到了太后身邊。
這位太后娘娘，是他見過最特別的女子。
手握滔天權柄，卻不驕不躁；身處深宮牢籠，卻心有西海。她不像尋常婦人困於後宅爭鬥，她的眼界，在朝堂，在疆土，在整個天下。
“沈硯，你說江南的春天，是不是真如詩裡寫的那樣，‘煙雨入江南，山水如墨染’？”安陵容忽然開口，聲音淡淡的。
沈硯回過神，躬身道：“回娘娘，江南春日多細雨，煙籠寒水，霧罩青山，確實如畫中景緻一般。臣年少時曾在蘇州住過幾年，每到春日，滿城杏花煙雨，美不勝收。”
“是嗎。”安陵容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那倒要好好看看。”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的鬢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光。沈硯看著她的側臉，心跳微微快了幾分，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主僕二人，一個畫，一個立，殿內靜謐安然。
宮外，春風正好，江山萬里，一派蓬勃生機。
蒙古歸順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大清的每一寸土地。
百姓們奔走相告，個個臉上都帶著驕傲。打了幾百年的蒙古，如今成了大清的疆土，邊患徹底平息，以後再也不用怕蒙古騎兵南下劫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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