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室在老城區的一棟藝術樓裡,三面落地鏡,把杆擦得鋥亮,地板是專業的彈性木地板,踩上去軟硬適中。
綠萍到的時候,舞蹈隊的隊員們己經到了大半,正三三兩兩地壓腿熱身,看見她進來,都紛紛打招呼。
“綠萍來了!”
“綠萍今天也這麼早啊!”
以前的汪綠萍雖然專業厲害,但性子有點傲,跟隊員們不算親近。可今天的綠萍,只是微微頷首,嘴角帶著點淺淡的笑意,眼神平和,沒有以前的疏離感,反倒讓人覺得更舒服了。
綠萍走到角落的把杆旁,放下舞蹈包,開始熱身。
壓腿、下腰、開肩,一套動作做下來,她敏銳地察覺到了身體的變化。
原主的基礎本就紮實,柔韌性、爆發力都在同齡人裡頂尖,可常年練舞留下的暗傷也不少,腳踝、膝蓋、腰腹都有陳年勞損,每次高強度訓練後都會隱隱作痛。
可今天,那些熟悉的鈍痛感居然輕了很多。經脈裡有股溫熱的氣流緩緩流轉,所過之處,肌肉的酸脹感慢慢消散,身體輕盈得像羽毛。
是合歡宗的功法在自行運轉,悄悄溫養了身體。
綠萍眼底掠過一絲滿意。
幾世積累的修為和秘境空間,就是她最大的底氣。
“都別聊了!集合!”
舞蹈老師陳莉走進來,拍了拍手,臉色不算好看。她是出了名的嚴格,上週校級選拔賽,雖然綠萍拿了第一,但整體成績她並不滿意。
“下週就是全國賽臺北賽區初賽了,我醜話說在前面,這次咱們隊的目標是拿金獎,拿到法國舞蹈學院的交換生名額。誰要是拖後腿,首接換人,別耽誤大家的前途。”
隊員們都收起了嬉笑,乖乖站好,大氣不敢喘。
陳莉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綠萍身上,語氣稍緩:“綠萍,你是首席,這次《洛神賦》的獨舞部分是重點,你先跳一遍我看看。上週的選拔賽,你情緒還是差了點,洛神的神韻沒出來。”
以前陳莉總說綠萍技巧滿分,共情不足,跳什麼都像完成任務,少了點靈魂。
隊員們也都偷偷點頭。綠萍姐技術確實沒話說,可總覺得少了點味道。
綠萍應了聲“好”,走到舞蹈室中央。
《洛神賦》這支舞,講的是曹植與洛神相遇相戀,最終人神道殊、依依惜別的故事,既有初見的驚豔,又有離別的悵惘,情感層次極豐富。原主跳了無數遍,技巧爛熟於心,可終究是少女懷春的年紀,理解的情愛都是小兒女的嬌怯,撐不起洛神的神性與悵然。
可蘇清鸞不一樣。
幾世人生,她見過帝王情深,也見過上神無微不至的溫柔,經歷過生離死別,也看過盛世繁華。那種愛而不得的悵惘,那種身不由己的疏離,她刻在骨子裡。
音樂響起。
琵琶聲婉轉流淌,綠萍緩緩抬臂,指尖微翹,身形微側,眼波流轉間,彷彿真的是洛水之神踏波而來,驚豔了時光。
她的動作比以前更舒展,更流暢,每一個旋轉都輕盈得像乘風而起,每一次下腰都柔韌得彷彿沒有骨頭。技巧依舊完美,卻不再是生硬的炫技,而是融入了骨血裡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