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怎麼練。最快半年。”
半年。鹿野抬起頭看了無限一眼,藍眸裡的光沉穩下來。她點了下頭,然後把拳套摘了,轉身走向空置的訓練區。
從那天開始,鹿野的訓練場上再沒有靈光閃動。她打沙袋時拳風依然凌厲,但速度比之前肉眼可見地慢了一線——沒有了靈力的輔助,純肉體的爆發力上限就擺在那裡,她得從頭磨。
但柳昭發現她的動作變了。以前鹿野的攻擊是“快到看不清”,靈力一催,殘影拖著光劃過空氣。現在沒有了藍光,她的動作開始向另一種方向演化——更省力,更精準,更注重“勢”而非“力”。打一拳出去,拳峰到目標的軌跡比以前短了一截;摔一個假人,借力的節點比以前早了那麼一瞬。
那些極細小的最佳化在積累。柳昭不懂體術的技術細節,但她看得見鹿野打壞沙袋的速度在變慢。以前三天爆一個,現在一個沙袋能用五天——不是鹿野變弱了,是她開始用更小的代價打出相同的破壞力。
有天晚上兩人在宿舍對坐著吃宵夜,柳昭忽然問:“無限說的那個閾值,你現在到了嗎?”
鹿野夾著麵條的手頓了一下:“四成。”
“純體術擊打力達到靈力增幅的四成?”
“嗯,還差兩成。”
柳昭在心裡算了算——四成就能把沙袋打出洞來,六成的話……她沒繼續想下去,把碗裡唯一的荷包蛋夾到鹿野碗裡:“吃蛋。”
鹿野看著碗裡多出來的蛋,藍眸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低頭繼續吃麵。
訓練還在繼續。每天凌晨三點半到六點,鹿野在訓練場上重複著拳擊的步法、散打的組合、泰拳的肘膝、柔道的摔投、她的純體術力量每一週都在爬升,訓練假人摔在地板上的聲響開始重新變沉。
無限偶爾會來驗收,站到場邊看她打一組動作,然後點點頭或搖搖頭。搖頭的時候鹿野會把那組動作重複練到點頭為止,有時候一組拳法她能練上兩個小時,直到肌肉記憶深刻到閉著眼都能打出完美軌跡。
柳昭依然每天給她帶早飯。鹿野練完的最後十分鐘,柳昭會準時出現在訓練場門口,舉著餐盒等她。兩個人的日常從以前的“她追她跑”變成了“她練她看”,但節奏依然默契地咬合在一起。
那天柳昭照常來送飯,推開門看見鹿野正對著訓練假人做柔道摔投。沒有靈力,純靠腰腹和下肢的力量把假人甩過頭頂砸在地上,落地那一下地板震得柳昭腳底發麻。
鹿野鬆開假人站直,偏頭看見柳昭。藍眸裡有一層薄薄的汗光,白短髮貼在臉側,但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翹了一下——極其細微,像是她自己都沒注意到。
柳昭把餐盒舉高晃了晃:“今天食堂有紅燒肉,給你多打了一份。”
鹿野走過來,接過餐盒,開啟看了一眼。裡面除了飯和菜,還有一雙洗乾淨的筷子,柄上纏著防滑膠帶——柳昭自己纏的,因為鹿野訓練後手出汗握不住光滑的筷子。
鹿野看著那雙纏了膠帶的筷子,沒說話,但夾菜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點。
柳昭在旁邊蹲下來,託著腮看她吃飯。夕陽從訓練場的高窗照進來,把兩個女孩的影子並排投在滿是裂痕的地板上。鹿野嚼著紅燒肉,藍眸偶爾抬起來掃一眼柳昭,然後又垂下去繼續吃。
“你今天摔假人的聲音比上週響了。”柳昭說。
“……嗯。”
“快到了?”
鹿野嚼完嘴裡的肉,把筷子放平,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指節。“還差一點。”
“那我明天早飯再加個蛋。”
鹿野抬眼看著她。藍眸在夕陽裡融成淺淺的暖色,裡面的光比訓練時柔和了很多。
“不用加蛋。”
“我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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