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蹲在原地，雙手還託著下巴，但笑容變了。從那種偷到魚的竊喜變成了一種更安靜的、帶著點酸澀的東西。
她偏過頭重新望向訓練場中央——鹿野還在拉伸，白短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右臂橫過胸前，指尖搭在左肩胛骨上，動作舒展而平和。
夕陽落在她身上，把白色T恤染成暖金色。
柳昭看了很久。鹿野似乎感覺到了那道目光，偏過頭朝這邊看了一眼。藍眸在夕陽裡融成淺淺的暖藍，對上柳昭的視線後微微頓了一下，然後轉回去繼續拉伸。
嘴角那個極小的弧度，柳昭捕捉到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壓下去，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朝鹿野走過去。
“練完了？”
“嗯。”
“回宿舍？”
鹿野拿起搭在長椅上的外套，沒有回答，但朝她這邊走了兩步。柳昭自然而然地跟上去，走在鹿野旁邊，兩人出了訓練場大門。
走廊裡光線漸暗。柳昭走著走著，伸手碰了碰鹿野的手背——指尖輕輕擦過，沒有攥住。
鹿野的手沒有縮回去。
她只是偏頭看了柳昭一眼，那眼神里有嫌棄，有無奈，還有一點深藏在底下的、不容易被發現的東西。然後她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柳昭把那隻碰過她手背的手指蜷進掌心，嘴角又翹起來了。這次翹得安靜，翹得小心。
窗外的晚霞把整條走廊染成了橘紅色。兩個人並排走在光裡，影子捱得很近。
“鹿野。”
“嗯。”
“你晚上想吃什麼。”
“隨便。”
“那我做。我最近學會了番茄炒蛋——”
“你做的不吃。”
“你試都沒試過！”
“上次你炒蛋把鍋底燒穿了。”
“那是意外——”
腳步聲並排遠去，拌嘴聲在走廊裡迴盪。夕陽把最後一道光鋪在她們身後，像一條暖色的路。
訓練場上，無限站在門口遠遠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兩個背影。灰白頭髮被晚風吹動，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保溫杯，嘴角彎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
然後把杯子蓋上，轉身走進了暮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