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穿過藍方防線的速度比柳昭預想的快。
藍方設定的幾道封鎖在她面前像紙糊的——第一個阻攔的隊員剛擺開格鬥架勢，鹿野側身一讓、手腕一扣、往前一帶，那人整個人飛出去撞在廢棄裝置上，胸口護具發出沉悶的響聲，縮在地上半天沒起來。第二個試圖從側面偷襲，鹿野頭都沒轉，反手一肘精準地頂在他腹部護板正中，力道透過護具讓他弓著腰跪倒在地乾嘔。
柳昭站在指揮位上，通訊器還舉在嘴邊，眼睜睜看著鹿野一路撕開防線朝她這邊移動。她張了張嘴，指令卡在半路：“各節點……呃……守住……”
沒有人守得住。鹿野每一步都踩在藍方隊員防守銜接的空隙裡，拳腿的落點精準得像量過，每一個被她放倒的人都在“短時間站不起來”和“不會真正受傷”的臨界線上。廢棄廠區的空地上，藍方隊員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護具碰撞的悶響連成一片。
柳昭把通訊器放下來，看著鹿野朝她走來。兩個人之間隔了最後兩個藍方隊員，那兩人對視一眼，嚥了口唾沫，同時往前撲。
鹿野的解決方式乾淨利落到近乎潦草。她先矮身避開右邊那人的拳擊，順勢一記掃腿放倒，然後借掃腿的慣性轉身迎上左邊那人的衝鋒，右手五指併攏切在他鎖骨上方的護具邊緣，力道震得那人腳下一軟。兩個人在兩秒之內先後倒地，捂著被擊中的位置蜷著喘氣。
鹿野從他們中間走過，腳步甚至沒有停頓。白短髮在動作中微微揚起，藍眸平視著前方唯一還站著的人。
柳昭站在指揮位上，小腿抵著身後的操作檯，退無可退。她看著鹿野走到她面前，距離不到一步。鹿野的呼吸比平時重了一些，額角有一層薄汗，白短髮有幾縷貼在顴骨上。但她的姿態已經完全恢復了平靜，垂著手站在柳昭面前，像一柄剛入鞘的刀。
柳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圍躺了一地的藍方隊員。她眨了眨眼，慢慢舉起雙手。
“這回真投降。”她說，“不演了。”
鹿野看著她舉著雙手的模樣，藍眸裡的光微微柔和了半分。她抬手，準備像往常一樣在柳昭額頭上彈一下表示“透過”——指尖剛抬起來，一聲清脆的模擬槍響從側後方傳來。
柳昭胸口護具上的感應器亮了紅燈。她低頭看了看胸口的紅色標識，又抬頭看了看鹿野，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茫然，嘴唇動了動：“……哎？”
鹿野的手停在半空。
她偏過頭，視線越過自己肩膀落在後方。紅方那個剛才質疑她的男生站在十幾米外的掩體後面，手裡握著模擬射擊器，槍口還朝著柳昭的方向。他看到鹿野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有幾分得意：“她之前假投降騙了我們，這次不能信——戰場規則，敵方人員必須完全消滅——”
鹿野轉身。她走到那個男生面前的過程裡一句話都沒說，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穩而沉。那個男生的得意在鹿野走近的過程中一點一點地垮下去，他放下模擬射擊器往後退了半步。
鹿野伸手。五指攥住了他的領口布料，力道比上次在辦公室攥那個高年級男生時重了一倍。那個男生被拽得往前踉蹌，腳下一絆差點摔倒，被鹿野用那隻手硬生生拎住。
“誰讓你動手的。”鹿野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壓縮的空氣裡擠出來的。
“我——戰場規則——她被標記為敵——”
“我問的是。”
鹿野攥著他領口的手指又收緊了一圈。布料發出緊繃的聲響，那男生的脖頸被迫後仰，喉結暴露在空氣裡，眼白開始泛紅。鹿野的臉離他很近，白短髮垂下來掃過他的額角，藍眸裡的光沉得近乎發黑。
“誰讓你對我的人動手。”
那男生喉嚨裡發出含混的聲音，腳尖開始踮起。鹿野攥著領口的手指力道精準地控制在“讓人窒息但不會暈過去”的邊界線上，他的臉從紅轉紫再轉白，雙手開始下意識地扒拉鹿野的手腕。
“鹿野。”柳昭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我沒事。模擬器而已，不疼。”
鹿野沒有回頭。但她攥著領口的手指微微鬆動了一下，那個男生猛地吸了一口氣，雙腿發軟往下滑了半截。
鹿野鬆手。
他跌坐在地上捂著喉嚨咳嗽。鹿野垂眼看著他，聲音恢復了那種極致的平靜：“你再有一次擅自越過我動她——”
她沒說完。但那男生抬頭看見她的眼睛，拼命搖頭。
鹿野轉身走回柳昭面前。柳昭胸口的紅燈還在亮著，她摸了摸感應器的位置，抬頭對鹿野笑了一下：“真沒事。模擬器嘛，又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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