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上,鹿野做完拉伸站起來的時候,對面新來的教官沒來由地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這節綜合格鬥課是專門為高年級精英學員開設的專項提升課,總教官換了人,據說是從邊境退役的特種格鬥教官,姓範,四十七八歲,身上帶著一股結結實實的實戰氣場。第一節課他點了鹿野出來做對抗示範,此刻兩人隔著五米麵對面站著。
鹿野活動著手腕,白短髮紮成利落的短馬尾。她偏頭轉了轉脖頸,頸椎發出一連串輕響。然後她沉下肩,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身體微微向前傾,右拳在身側虛握,左手前伸護於下頜前方。整個起手式與她以往任何一次訓練都不一樣——重心更低,覆蓋更廣,每一處關節的角度都被精確地推到最優位置,像一扇剛剛解鎖了全部卡榫的門。
範教官看著她的起手式,原本輕鬆的表情慢慢收了起來。他常年在邊境帶兵,見過各種格鬥流派的起手式,但對面這個女生擺出來的姿態讓他本能地感到一種壓力。那種壓力不來自某個具體的招式,來自整個構架呈現出來的精密和完整——從腳趾到指尖的每一個節點都被啟用、對齊,隨時可以在任何方向上以全力爆發。
訓練場邊,周教官放下了手裡的記錄板。他走到韓教官旁邊壓低聲音:她今天這個架勢……比平時認真。
韓教官盯著鹿野的起手式看了一會兒:她平時跟我們對練的時候會收兩分力留三分餘量,你注意看她現在的肩肘角度——那是全開出力狀態下的關節預位。跟上次靈力暴走時前搖的位置一樣。
周教官的後背比剛才又涼了一度:所以她是真要下重手?
不一定。韓教官說,但她今天肯定沒打算收著打。
鹿野在對面站定之後沒有動,就保持著那個起手式安靜地看著範教官。藍眸平靜,呼吸平穩,白短髮垂在臉側紋絲不動。她的周身沒有靈光,純體術狀態,但那種由全部身體結構共同構成的壓迫感像一池被推到滿溢邊緣的水——還沒動,張力就已經讓對面的範教官把腰背挺直了。
範教官清了清嗓子,拉開常規的格鬥站姿,目光在鹿野的構架上逐一掃過:……綜合格鬥的核心是沒有流派桎梏,所以起手式應當——他頓了頓,——你的起手式覆蓋了拳擊散打泰拳柔道四種體系的切入點,這個構架你自己練的?
無限教官教的底子。鹿野說,語氣平淡,後來自己調了。
範教官點了點頭,然後試探性地前壓了一步,右手伸出去做了一次刺拳虛招——標準的速度,標準的距離,標準的回收。鹿野沒有格擋,沒有閃避,身體的重心在虛招到達之前已經完成了微調,以一個肉眼幾乎察覺不到的位移讓拳峰擦著空氣落空。
範教官的虛招收回去之後,沉默了兩秒。他抬頭又看了鹿野一眼,目光裡那種新來的教官觀察學員的神色已經徹底消失了,變成了一種更凝重的、認真估算敵我差距的評估。
開始了。他沉聲說。
哨響之後,範教官先手發動。他上來就是一套快節奏的組合攻擊,走的是綜合格鬥常見的遠近交替路線,刺拳配合低掃,直拳切肘擊,變化多端。鹿野沒有立刻反擊。她以前壓五釐米、後撤三釐米、側移四釐米的極短幅度逐一拆解他的攻擊,每一招都落在剛好能避開但又不徹底拉開距離的位置上,像一道流動的屏障把範教官的攻擊全數兜住。
範教官打出了第五組組合之後,節奏出現了一處微小的斷裂——那是攻防轉換中極其正常的銜接縫隙,換一般學員根本捕捉不到。但鹿野的身體在那處斷裂出現的瞬間就動了。
沒有藍光。純體術。她右腳前插切入範教官的側方盲區,同時一記從腰腹發力的擺拳帶著緊湊的弧度切向他的護肋。範教官抬臂格擋,拳面砸在護臂上的悶響比他預想的重得多,震得他手臂發麻。他後退了半步,鹿野沒有追擊,反而收回重心重新擺回了那個起手式。
範教官站在兩步之外,手臂上還在傳導著剛才那一拳的餘震。他看著鹿野那張平靜的臉,忽然明白旁邊那些教官之前提到她時那種複雜眼神的含義了。這個女生的體術基底已經被打磨到一種什麼程度——她的所有動作都像是從同一塊完整的岩石上鑿下來的,沒有任何多餘,沒有任何虛耗。
……繼續。他說。聲音比開始實訓前低沉了一度。
接下來的一分半鐘裡,範教官換了兩套戰術,全部被鹿野用同樣精簡的方式逐一化解。她的反擊從不追打,每次點到即止,打中之後立刻回位。但每一次回位之後,她的起手式都比上一次更安靜地壓在那裡,像一盞已經被加滿油的燈,安靜地等著下一次亮起。
訓練場邊上,周教官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記錄板邊緣。韓教官站在他旁邊,觀察著範教官逐漸繃緊的肩線和越來越短的間隔調整時間,然後低聲說了一句:範教官的體能消耗比她快。他每一招的發力都比她用勁多。
周教官點頭:她打得跟流水一樣。他就是一塊一塊地在挪石頭。
場地中央的對抗還在持續。鹿野的白短髮在動作中揚起又落下,藍眸始終鎖定在範教官重心轉移的微變上,不急不躁地等著下一處縫隙出現。範教官的額角沁出了汗珠,出拳的速度比開局時慢了半線,腳下開始出現反覆的小幅調整——那是體力下降前對重心控制力減弱的徵兆。
鹿野看出了這個徵兆。她的起手式又往下沉了一線,右拳微微前移了一寸。範教官的餘光捕捉到了這個變化,腳步微微向側方挪了半掌的距離,主動將攻擊角度調得更刁鑽了一分。
場邊的魏教官看著這一幕,放下手裡的保溫杯,低聲說了一句:她今天不打算收手的。範教官可能得打完全場才能下得來。
她沒下死手。陳教官在旁邊接話,但她也確實沒鬆勁。那個節奏是——你既然來了就好好打到底的節奏。
範教官在又一輪對攻中被鹿野的一記膝撞擦過護腿側緣,後退兩步時呼吸比剛才重了。他抬眼看向鹿野——她依然站在五米外,白短髮微溼貼在額角,起手式一絲不亂地擺著,像一塊被反覆打磨過的稜鏡,安靜地折射著訓練場的燈光。
再來。範教官說。
。料木的實厚塊一擊敲覆反率頻的快最用在人有是像來起聽遠遠,響迴錯場在聲空破風拳和聲撞護。起一在撞新重影道兩後然,瞬一了繃氣空的上場練訓。向方移個一下的他了定鎖眸藍,寸半了調微心重的但,答回有沒野鹿
的看好著擺是不式手起個這教範訴告在實確但。下趴打面對把手收會不天今得覺我:句一了說教韓對聲低教魏。白發緣邊得攥被板錄記的邊場
。點原到回又氣空過劃地穩安,線弧的定恆乎近種一著持保中換轉防攻次一每在它著看,跡軌的髮白道那央中地場著跟直一睛眼的。話接有沒教韓
。象跡的下停有沒,久很了續持聲撞護。上影的錯道兩在落,來進照窗高過,外場練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