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領養一隻撓人的貓》第83章 分享(1)

作者:草莓招了咋這樣·5小時前

魏教官站在訓練場上緩了大概半分鐘才把心率降下來。通訊器握在手裡有點發潮,他翻來覆去把剛才門口那一幕在腦子裡回放了三遍——鹿野推門進來的時候腳步已經壓到攻擊距離了,她身後柳昭的手拽著她後領的那一下力道他後來才意識到是真正在攔人,否則以那個冷氣和直線逼近的軌跡判斷,他大概沒法在那個訓練場地板上站著說完“沒事我也有問題”這句話。

他後背貼著訓練服的布料又溼了一層,手指在護頸邊緣捏了捏。然後他轉身走向門口,步伐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方向是教官組辦公室。他得找人說說話壓壓驚,順便把剛才沒講完的部分補上。

他把護頸摘下來拿在手裡扇了兩下,走出訓練場門口的時候特意探頭往走廊左右掃了一遍。空無一人。他快步穿過走廊,拐進教官組辦公室的時候推門的聲音比平時大了一檔,裡面的韓教官和陳教官同時抬頭看著他。

他隨手端起桌上涼了半杯的茶灌了一口,然後把杯子往桌上一擱,清了清嗓子。

“你們剛才沒看見。”他的聲音從“正常”切換成了“講述奇聞”的頻道,“鹿野揍完我又折返回來給我道歉了。但我當時在跟人打電話分享呢,然後一回頭就看到她站在門口那個位置,臉黑得跟鍋底似的,眼睛盯著我,那個眼神,那個氣壓,我後背現在還是涼的。真的,要不是她朋友在門口拽著她後領,我今天大概得橫著出去。”

陳教官從辦公桌後面抬起頭:“你不是穿著護具嗎?”

“護具?”魏教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她砸護頸的時候護具內層都在報警,每一拳都砸同一個點,那個位置隔著一層護具,喉結那塊照樣震得發麻。你以為她平時訓練那個力度就是全部?今天那個才是真的沒留手。要不是韓教官趕到卡住了她的肘關節,我現在可能還在墊子上躺著。”

周教官從沙發那邊探過頭來:“所以你剛才在訓練場跟人打電話說那事,被她聽見了?”

魏教官的表情僵了一瞬,手摸到額頭上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她聽見了多少我不知道。但剛才我轉身的時候她那張臉——那種‘我在評估你這具身體能扛幾下’的臉——我見過一次。上次見那張臉是她在訓練場上把那個泰拳學員打到只剩一口氣的時候。她那個朋友站在門口按住她後領的那隻手都在收緊,我看見了。”

韓教官端著杯子從窗邊轉過身來:“所以你現在知道當著她的面說她私事的下場了。”

“知道了知道了。”魏教官把椅子往後推了推,像是要拉開某種不存在的安全距離,然後又往前拉了回來,目光不自覺地朝辦公室門口的方向掃了一眼。門關著,走廊裡安靜,但他還是把聲音壓低了一檔,“所以我今天來這兒就是跟你們分享完整版的。你們聽不聽?”

辦公室裡的幾個人各自挪了挪椅子,周教官把門反鎖了一下,陳教官把窗簾拉了一半,韓教官在桌角放下杯子擺了個聽眾的標準姿勢。

魏教官開始從今天早上裝備室講起,事無鉅細,從柳昭反覆聽錄音的表情到“沒有立場想要一個”那八個字被反覆播放的頻率,再到他隨口說出來時鹿野那個“從正常切換到極寒”的變臉過程,以及柳昭拽後領、鹿野深呼吸、最後敲門道歉的整條因果鏈。

講到“差點被揍”的部分時他添了點料:“你們知道她來道歉的時候那個氣勢嗎?就站在門框裡,臉上還帶著之前打架留下的血痕,藍眸裡那個光啊——她道歉的時候我後背的冷汗從頸椎一直流到腰。那句話出來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她在想怎麼補上剛才沒打完的那幾下’。”

周教官在沙發裡笑出了聲。陳教官清了清嗓子把笑聲壓回去。韓教官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她杯口的茶葉被吹開了一個明顯的弧線。魏教官把整段故事講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像是把壓了一天的東西一次性卸出去大半。

他的視線又不自覺地飄向門口方向。韓教官注意到了,放下杯子問了一句:“你在看什麼?”

魏教官的手在額角按了一下,指腹上有一層薄汗。他的視線從門板收回來,落在韓教官臉上,聲音比剛才低了一檔,尾音還帶著剛才那句“寫遺書”的餘溫:“剛才已經在訓練場被她撞見一次了。她站在門口那會兒我完全沒察覺,是回頭才看見的。要是她再來碰見我再跟你們複述一遍——”

他話沒說完,但辦公室裡的三個人都聽懂了。陳教官的笑容收了一半,往椅背裡靠了靠。韓教官低頭把筆帽蓋上,動作不緊不慢。

大概要寫遺書了。他們都懂。

“所以,”魏教官把茶杯放回桌上,兩隻手攤開在膝蓋上,“我這回把該講的都講了,你們聽完了,也笑了,但我得說一句。”

他的視線先落在韓教官臉上,然後轉向陳教官,語氣從八卦的餘韻裡徹底脫出來,帶著一種“我剛從案發現場逃出來”的認真。

“上回你們關訓練場門那次,我還在裡面換護具換一半呢,鹿野已經到門口了我跑都跑不掉。你們在外面把門帶上,當沒聽見,見死不救。”他停頓了一下,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這回不許再賣戰友了。再賣我下回有什麼新鮮事也不跟你們講了。”

韓教官端著茶杯轉了半圈,沒接話。陳教官偏過頭看著窗臺方向,嘴角還掛著半截沒消的笑。魏教官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重新拉開一條縫往外看了看,確認走廊裡空蕩蕩之後又把門關好,走回來重新坐下。三個人在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拍,然後陳教官開口打破了沉默:“你那護頸表面的紋現在摸起來跟砂紙一樣。明天訓練之前得先換。”

魏教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摘下來的護頸,手指在受力紋密集的區域摸了一遍。那些紋路在燈光下清晰得像是被刻進去的,他摸到喉結位置那一圈最密的應力紋時手指停了一下,然後抬頭對陳教官說了一句:“換。明天一早我就去裝備室換。換完直接去訓練場。”他頓了頓,把手從護頸上收回來,“但今天的事到此為止。誰也不許傳到鹿野耳朵裡。”

韓教官把茶杯放下來,嘴角彎著那道弧度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漸暗的天色。陳教官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邊。魏教官坐在原地把護頸翻了個面又翻回來,視線一直盯著那道門板。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只剩窗外晚風偶爾拍打窗框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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