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6年3月2日
早上六點，天剛矇矇亮，霧氣貼著地面遊走，像一層未乾的灰漿。
凌一白髮動了李青禾那輛二手SUV。引擎低吼一聲，很快又被他壓成悶響。李青禾坐在副駕，車窗緊閉，車內沒開燈，只有儀表盤泛著一點微弱的綠光。
“走主幹道？”她輕聲問。
“繞外環。”凌一白盯著後視鏡，“今天起，車不能進市區了。”
——第三天，狂暴體變了。
李青禾想起昨晚凌一白說的話：“晶簇會從骨髓裡析出來。”她下意識看了眼車窗外，總覺得那些廢棄車輛後面藏著什麼。
前兩天，它們動作遲緩，骨骼脆如枯枝，菜刀都能劈斷。可現在，晶簇已從骨髓中析出，初步滲入肌腱與表皮。雖未完全融合，步態仍顯僵硬，但抗打擊能力大幅提升——普通刀刃砍上去，常被晶化組織彈開，只留下淺痕。
想殺一隻，得先廢其四肢限制行動，再尋頸側或眼窩等未晶化區域下手。除非你有實體系天賦，或手持經過技能強化過的晶簇武器。
若是遭遇圍攻，一輛普通轎車分分鐘會被撞癟。更可怕的是被困車內——車門卡死，車窗砸不開，人成了甕中之鱉。那時，車不是載具，是鐵棺材。
“油和車，以後會比白核還金貴。”凌一白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分量，“壞了修不了，丟了補不回。咱們在城邊停，剩下的路，走過去。”
李青禾點點頭。她明白這輛車意味著什麼——它是轉移物資、緊急撤離、甚至遠走高飛的唯一指望。末世裡，一輛能跑的車，有時候真比命還重要。
車子沿著城市邊緣的快速路開了二十分鐘，在物流園區外圍一個廢棄加油站停下。四周雜草叢生，加油機鏽得發紅，地上散落著空瓶和破輪胎。
兩人迅速下車，把車推進加油站後面的小棚子，用一塊髒兮兮的帆布蓋好。李青禾用泥巴抹掉車身反光處，凌一白則拆下車牌塞進揹包——任何能暴露行蹤的細節，都不能留。
做完這些，凌一白才背起揹包，檢查腰間的砍刀——刃口鋒利，柄繩結實。
他心裡其實一直納悶。
按計劃，王磊第一天就該聯絡他。
王磊是實體系B級天賦，力氣大、反應快，對付前兩天的狂暴體簡直像切菜。兩人要是組隊，一天輕鬆清幾十只，三天下來，幾百枚白核根本不是問題。就算王磊的B級天賦升Lv.2要50枚白核，現在也早該升上去了，說不定都學了第二個技能。
可整整兩天，王磊沒打一個電話，也沒出現在安全屋門口。
凌一白還記得上一世——狂潮入侵第5天，他和一支小隊來物流園搜物資，貨架突然坍塌。千鈞一髮之際，王磊從倉庫深處衝出，雙臂暴漲青筋，吼著發動【身體強化】，硬生生撐住整排傾倒的鋼架，直到所有人爬出。
從那之後，兩人成了彼此最信任的後背。互相擋刀、分最後一口水、晚上放哨時替對方多盯兩小時……不知道互相救了對方多少次。
後來有一天，另一支避難所的人來了。那一戰之後，他再沒見過王磊。
李青禾也沒回來。
想到這兒，凌一白握刀的手緊了緊。
以他對王磊的瞭解——重諾、果斷、從不拖泥帶水——他不可能看到紙條後，還猶豫兩天。
除非……他遇到了什麼事情。
“走吧。”他對李青禾說，聲音低沉，“小心點，別出聲。”
兩人貼著圍牆，朝園區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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