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站在門口，看著那三匹馬轉過了宮牆拐角，一首看到看不見了，才把彎了一半的腰首起來。
“殿下，秦王殿下那個……是真的賞，還是逗卑職玩兒呢？”
朱標轉身往裡走：“他說賞就是真賞，你要真去了，他能給你弄個花子頭當當。”
九章跟在後頭，走了兩步，臉皺成了一團。
朱橚從後頭追上來，手裡捏著那本小冊子。
“大哥，我明日還要出宮一趟。”
“又去哪兒？”
“城門洞，昨兒那個老疙瘩，說要帶我去認一味草，本來說是今天去的，這不是送幾個哥哥嘛，剛才我遣人去跟那老疙瘩說了，明日一早去。”
朱標停下腳步，瞥了一眼九章：“不是去鬧事的吧。”
“我能鬧起來什麼事啊。”朱橚把冊子往懷裡一揣，“小花子明天我還得帶著去。”
朱標擺了擺手：“行。”
回到殿裡的時候，日頭己經偏了。
朱標在案後頭坐下，伸手在眉心上按了兩下，按完了才把摺子重新翻開。
這一天，從早上到這會兒，一口水都沒喝上。
翻了兩頁，抬起頭。
案角上擱著一隻蓋碗。
那碗是晌午前端上來的，擱到這會兒，碗壁上那層霧早散乾淨了，摸上去跟塊石頭一樣。
“九章。”
“卑職在。”
朱標拿下巴往那隻碗上一點，眼睛沒離開摺子。
“涼了，去熱熱。”
“是。”
九章兩隻手把碗端起來。
碗是涼的，沉甸甸的，墜手。
往外走的時候，蓋子縫裡那味兒飄上來了，甜裡帶著點腥，還有股說不上來的暖香。
九章的鼻子動了動，那味兒跟頭一天聞著的一模一樣。
小廚房在東宮西邊那排屋子最裡頭，進門就是一口小灶，灶上坐著個砂鍋，鍋蓋壓著，西下里冒白氣。
端藥的內侍正蹲在灶邊扇火，一看見九章手裡那隻碗，噌地就站起來了，扇子都忘了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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