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個時辰，東宮西邊那排耳房。
天矇矇亮，那間屋子的門開著，門簾子撩起來半邊。
九章坐在門檻上，兩隻手撐著膝蓋，腦袋耷拉著，眼睛底下兩團烏青，整個人跟抽乾了水的絲瓜瓤似的。
一夜。
整整一夜。
頭一趟是三更天，從床上彈起來，鞋都沒穿明白，光著一隻腳衝出去的。
第二趟隔了兩刻，第三趟沒等兩刻。
後半夜索性不回屋了，蹲在茅房外頭那棵樹底下，蹲一會兒進去一趟，出來接著蹲。
西更天上，值夜的內侍打著燈籠過來查了一回，看見樹底下蹲著個人，嚇得燈籠都掉了。
“誰！”
“是我……”
“九、九爺？您在這兒幹什麼呢？”
“乘涼。”
那內侍舉著燈籠看了他半天，一句話沒敢再問，轉身走了。
蹲到天亮，腿麻得站不起來。
那兩位從值房那頭過來的時候，九章還坐在門檻上。
寫字那位手裡捏著筆，看了他半天。
“百戶。”
“別說話。”
“卑職就問一句，昨夜您……一共幾趟？”
九章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
“不知道，感覺都住坑裡了，你記了幾趟。”
“十七趟。”
“那就是十七趟，要命了啊。”
寫字那位低頭往本子上添了一筆，添完了抬起頭。
“卑職這是從二更記起的，二更之前的，卑職在睡覺……”
九章把腦袋重新耷拉回去了。“那就記個二十五趟吧，只多不少。”
天剛放亮，院門口就傳來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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