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府禮單送到謝令宜面前時，足有一指厚。
她把上面那冊翻到末頁，又翻回來：“這些都要看？”
謝母道：“聘禮與嫁妝須一項項核過。兩家管事己經對了數目，剩下的，你與裴策自己認。”
“管事都認完了，還要我們認什麼？”
“認哪些東西不能送錯。”
謝令宜正要說一支簪子一張弓有什麼可錯，門外己經有人接了話。
“她若不認，送進侯府的東西半年都找不回來。”
裴策進來，把另一冊禮單放到案上，在她對面坐下。
謝令宜看他：“我丟過什麼？”
“要我從五歲數？”
“你數。”
裴策真把第一頁翻開了：“木弓一張。”
“那是你搶走的。”
“弓弦斷了。”
“你扯斷的。”
“你拿麻繩當弓弦，怪誰？”
謝母按了按眉心，把兩名管事留下，自己先走了。臨出門前只交代一句：“一項項核，不許憑記性亂添。”
門合上，管事提筆等著。
裴策讀第一項：“玉簪一對。”
謝令宜掃了一眼，在旁邊畫了個圈：“換掉。”
“為何？”
“容易碎。”
“簪子不往牆下摔，就不會碎。”
她抬頭：“你還敢提？”
七歲那年，她趴在花牆上看侯府新搭的鞦韆，髮間玉簪被松枝勾落，摔成三截。裴策在牆下撿到，非說是她偷看他練劍遭了報應。她撲下去搶，兩個人滾進一堆落葉裡，最後誰也沒搶到，倒把最短的一截踩進泥中。
那日回府，她捱了母親一頓訓。第二天清早，三截玉簪卻用細布包著，端端正正放在花牆松磚上。
謝令宜用筆尖點著禮單：“碎的那支呢？”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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