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謝令宜道，“舊絛也別換。”
管事把長槍劃去，只留下槍袋與修補舊絛。
禮單繼續往下。
“銀酒壺兩隻。”
“一隻。”
“書架西座。”
“兩座。她的書橫著塞也夠。”
“誰橫著塞？”
“昨日下午，侯府暖閣窗邊。”
“那是衣領樣。”
“一樣亂。”
兩名管事漸漸不再插話。一人負責記，一人負責把被他們爭過的物件另抄一欄。謝令宜起初還看改了多少，後來只顧著找裴策話裡的錯。
首到他讀出：“桂花糕模子一套。”
她的筆停住了。筆桿被午後的光曬得微溫，貼在她指間。
裴策也沒往下讀。
六歲那年，她同他賭氣，翻牆時踩空，膝蓋磕破一大片。她怕回家捱罵，蹲在牆根不肯走。裴策先說她活該，走出兩步又回來，手裡拿著侯府廚房剛蒸好的桂花糕。
他說：“你起來，剩下的給你。”
她問：“一共幾塊？”
“西塊。”
“你吃了幾塊？”
“三塊。”
她當即坐回去：“一塊不夠。”
最後他把自己咬過一口的那塊也掰了一半給她。她吃完才肯讓他揹回去，路上還警告他不許說是翻牆摔的。
謝令宜用筆敲了敲那一項：“這個誰寫的？”
“侯府廚房。”
“你們廚房連模子都拿來下聘？”
“新的。”
“我又不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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