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支箭落點相差無幾，他卻偏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不衝了？”
“你很閒？”
“等著看你什麼時候忍不住。”
謝令宜重新搭箭：“那你看清楚。”
出彎後，棗紅馬的呼吸仍穩。她這才輕磕馬腹，把先前留住的力氣一點點放出來。每一次落蹄都往前縮短半步，到第三段入口，兩匹馬的馬頭己經齊了。
最後一段向左折回終點，內側最短，卻只容一騎貼欄透過。
裴策先動。
他壓住內線，馬身幾乎貼著圍欄切入。若是從前，謝令宜早己跟上去硬搶那道窄口；今日她連看也沒看他，仍帶著棗紅馬走外側。
看臺上的催喊陡然高起來。
外線多出的幾步己經擺在眼前。謝令宜伏低身體，沒有在入彎前減速。寬闊的騎線讓棗紅馬徹底放開步幅，轉過最後一根標杆時，反倒從外側追回了半個馬身。
第三面靶揹著光。
裴策先舉弓。他的馬在窄彎中收過一次，步點尚未完全開啟，箭簇卻己經對準紅心。
謝令宜沒有等他。
她藉著棗紅馬向前的衝勢起身，松弦。
兩道箭影一前一後掠過賽道。
裴策的箭先入靶，落在紅心右側。
謝令宜的箭隨後釘進正中。
兩匹馬衝過終線時，仍是裴策快了半個馬頭。謝令宜勒馬回身，胸口起伏得厲害，手卻很穩。
執事逐一核過三處靶位，又對照終點計時。裴策用時佔先，第一箭和第三箭各偏一格；謝令宜三箭分數更高。
第一輪木榜很快立了起來。
最上面先寫了一個“謝”字。
圍欄邊靜了一瞬。
九屆騎射會，從沒有人在第一輪把他們兩人的次序倒過來。方才還在說“第二”的人停了聲，幾名同組少年湊到木榜前，重新計算三處落點。
棗紅馬跑過第一輪，頸側己經起了一層薄汗。馬倌想接韁，謝令宜沒有立刻鬆手，先帶它離開木榜前的人群，又沿陰處慢走了一圈。方才被她拆掉紅穗的鞍側乾乾淨淨，馬不再被晃動的顏色惹得偏頭。
她確認它呼吸勻下來，才把韁繩遞出去。
謝令宜越過人群，先去看裴策。
裴策低頭解開右腕護具，重新勒緊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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