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滿。”
盧崢己經走到馬車旁，聽見這一聲，腳步停了停。
車裡的人也像是才察覺叫錯，扶著車門的手一緊，很快又道：“崢兒，來扶我。”
“來了。”
盧崢應得平常，伸手托住母親的手臂。盧母下車時又咳了兩聲，他等她站穩，才替她把車簾掖回去。
盧母穿一件洗得發軟的灰綠夾衣，袖口收得整齊，鞋面卻落了一層趕路的塵。她下車後先把手臂從兒子掌中抽出來，自己在石地上站穩，又回身檢查車門邊繫著的藥包。
“別落下。”她說。
盧崢將藥包解下來搭在肩上：“都在。”
“名錄呢？”
他拍了拍懷裡。盧母這才往前走。
謝令宜就在旁邊。
她認識盧母六年，聽得懂中鎮幾處鄉音，卻沒聽懂“阿滿”是哪兩個字。
盧崢抬頭撞上她的目光，先笑了一下：“我娘在鄉下叫慣的小名。”
“滿月的滿？”
“邊地口音重，叫什麼都差不多。”
他說得快，盧母卻低頭理了理袖口，沒有接話。
謝令宜的目光在母子二人之間停了一瞬。
小名便小名，盧母為什麼不接話？
盧母抬頭時，神情己經同往常一樣：“阿崢把東西給你了？”
“給了。”謝令宜道，“您先去裡面坐。”
“坐了一路，腿都坐木了。”盧母往校場邊的長廊看了一眼，“我慢慢走兩步。”
她沒有再解釋那個稱呼。盧崢替她提著藥包，走在比平日慢一半的步子上。
校場裡忽然有人高聲叫她：“謝姑娘，先別走！頭名箭還沒入冊！”
方才圍著勝箭看的少年抱著兩隻箭匣跑過來，身後還跟著管歸物的場役。場役手裡捧著名冊，一臉為難：“頭名箭、三支賽箭、驗具弓，要分別登記。您再帶著走，今日這冊子便合不上了。”
謝令宜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箭。
她方才一手拿勝箭，一手拿紅羽箭，竟把驗具時另收的一支也夾在臂彎裡。
“這是我的。”她先抽出勝箭。
場役把名冊往前一送：“記過箭號才能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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