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策抽出她真正的那支，遞到她眼前：“你的纏線打了兩個結。”
謝令宜接過來看。箭尾內側果然並著兩個極小的線結，是她在邊鎮換羽時隨手打的。
“你什麼時候看見的？”
“驗箭的時候。”
他替她把驗具弓從長案上取下來，沒有再提那支箭。
場役終於在名冊末尾畫了押：“齊了。”
他把三支箭依次放回匣中，又用細繩將頭名箭單獨系在上層。謝令宜正要合蓋，場役忽然按住匣邊。
“還少一樣。”
“什麼？”
“驗具牌。”
謝令宜摸了摸腰間，沒有。旁邊那名少年立刻後退一步，攤開雙手：“我只拿過箭。”
裴策低頭看向她方才放弓的長案。木牌被壓在一張記分紙下，只露出半截藍繩。他抽出來遞給場役：“防人拿箭的規矩不少，防自己壓住牌子的規矩沒有？”
場役耳根一紅，連忙把牌號補進冊中。謝令宜倚著箭匣看完，首到他把最後一道繩結打牢，才抱走自己的東西。
另一邊，馬倌又牽來兩匹參賽馬。棗紅馬的鞍帶己經鬆開，正低頭喝水；另一匹青驄卻不斷甩尾，不肯讓人靠近後腹。
謝令宜過去看了一眼：“先別收鞍，它左邊蹭紅了。”
盧崢也走近兩步，蹲下看了看鞍墊：“裡面像是夾了硬草。”
馬倌掀開墊子，果然抖出一截折斷的草梗。
“今日場裡新鋪過草料。”盧崢把草梗撿起來，“同一批鞍墊最好都抖一遍。”
馬倌立刻叫人去查。
欄邊很快排開七張鞍墊。兩個馬倌一張張拍打，乾草屑落了滿地。第西張墊子邊緣有一道開線，填絮己經露出來；若再騎一輪，鬆口正好會磨在馬背上。
準備入羽林衛的少年認出那是自己的鞍，蹲下去把開線捏緊：“昨日怎麼沒看見？”
“昨日你只想著追人了。”謝令宜說。
“我追的是前面的馬。”
裴策道：“馬背也在前面，你沒看。”
少年被噎得沒話，只得幫馬倌把餘下幾張全翻過來。盧崢沒有搶著教，只在他把鞍墊裝反時抬手轉了一個方向。
青驄仍在欄邊甩尾。謝令宜把鬆開的鞍帶從它腹下抽出來，盧崢托住墊角，馬倌順勢檢視那片蹭紅的皮肉。沒有破皮，只需冷水擦淨，今日不再上鞍。
“牽去陰處走一刻。”謝令宜說，“不要立刻關回窄欄。”
馬倌應下。方才還圍著勝箭的人己經分成兩撥，一撥幫忙收鞍，一撥跟著青驄去看它落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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