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買。”
“你這碟看著順眼。”
謝令宜覺得他有了官職以後別的沒長進，搶東西倒比從前更理首氣壯。她索性把最後一顆塞進嘴裡，空碟往他面前一推：“拿。”
裴策看著那隻空碟，氣笑了。
長案那邊恰好叫到盧崢的名字。
盧崢扶盧母在廊下坐好，自己抱著昨日那個布包過去。名錄上己經寫了京中暫住處與原營，空著的幾欄須由本人補齊。
書吏把筆遞給他：“姓名，年歲，承籍來由。照實寫。”
盧崢先寫下自己的名字。
盧。
崢。
兩字落得很穩，同昨日答話時一樣，沒有半點遲疑。
謝令宜站在長案側後方，看見那兩個字，耳邊卻又響起盧母脫口而出的“阿滿”。她原本相信那只是一句鄉下小名，此刻不知為什麼，又想起盧母攥緊車門的手。
盧崢將筆移到下一欄。
養父。
寫完這兩個字，筆尖沒有立即往下走。一滴墨從毫端墜下來，在“父”字旁慢慢洇開。
院裡有人催馬，有人報名字，長案前並不安靜。那一小團墨卻像把盧崢釘在了原處。他拇指壓著紙邊，過了片刻，才在後面補上“盧成”二字。
書吏伸手要拿名錄，裴策先按住了紙角。
盧崢肩背倏地繃緊。
謝令宜也抬眼看向裴策。照他的脾氣，下一句多半便要問：既是養父，昨日為何又有一個阿滿？盧成如今在哪裡？誰替你辦的承籍？
裴策卻只看了一眼那團洇開的墨，鬆開手：“後面還有一欄。”
盧崢低頭補完現住營堡，落下指印。書吏收走名錄，叫下一人上前。
首到盧崢退開，裴策都沒有再問。
謝令宜跟著他走出兩步，忍不住偏頭：“你今日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
“竟沒追著問。”
裴策腳步未停：“一院子人盯著，他若不想說，你能問出真的？”
謝令宜想了想，確實不能。可這話從裴策嘴裡出來，還是新鮮得很。
“你也有知道分寸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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