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策放下手中卷冊，走過來簽了轉址單。
“石橋坊周家，門牌有兩戶同姓。”他說。
謝令宜答：“問女方母親名諱。”
“回條只寫何氏。”
“中鎮的人知道。”
裴策抬眼看她：“你呢？”
“我只見過她兩回。”
“叫什麼？”
“何春娘。”
“知道了。”
對話到此結束。裴策把名字補進轉址單，交給小吏發出。
謝令宜合上木匣起身。那盞茶仍在案角，己經不再冒熱氣。
“謝姑娘，”小吏叫住她，“待分盤裡還有一封，昨日下午來的。”
那封信寫著“馬料場後瓦屋”，收件人舊名“阿禾”。同名者在現冊裡有七個，回條未寫母家姓氏。
謝令宜掃過信封：“封泥不是南窪的，我認不出。”
小吏問：“能否請謝家車隊——”
“我己經不經手。”
她說完便走。
沒有譏諷，也沒有回頭看裴策。
值房安靜了一瞬。
裴策拿起那封信：“最早從哪一站進京？”
小吏查遞鋪戳記：“西南驛。前一站的印泥糊了。”
“原封帶上。”
“世子要去哪兒？”
“遞鋪。”
他先去了西南驛。驛吏只能認出糊掉的印色來自中鎮北路，卻說不清具體哪一站。裴策又沿交接簿找到上一名遞信人，對方記得信是從一輛運馬料的車上接來，車主住在城外舊瓦窯附近。
午後日頭最烈時，裴策騎馬出城。
舊瓦窯一帶有五排瓦屋，三處都曾給邊鎮車隊堆過馬料。他挨戶問“阿禾”，先找到一個西十多歲的馬伕，又找到一個己經出嫁的女兒，都與信裡提到的幼子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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