刪名後的第二日，軍籍司來了第一封無人能認的改址回條。
信封上寫著“北溝舊柳棚，轉京中長女”。中鎮遞鋪照舊送到軍籍司，值房卻找不到經手人。灰色待分盤從早值放到巳時，信封上的紅籤始終沒有動。
小吏去問裴策：“要不要請謝姑娘來認？”
裴策手裡的筆停在紙上：“按現冊先查。”
北溝三年前改過地界。現冊裡有西戶從柳棚遷出，三戶有長女，一戶的女兒又在入京後改了夫姓。小吏查了半個時辰，只能把範圍縮到三人。
“問中鎮補全姓名。”裴策道。
回詢發出去，最快也要午後才有答覆。
巳時過半，謝令宜因謝家另一封退物回條來到軍籍司。她沒有走向西窗案，首接把木匣放在小吏桌上：“只送這封。登記完我走。”
小吏接過來，又看了看灰盤：“還有一封……”
裴策從裡間出來。
謝令宜沒看他：“什麼？”
小吏把北溝回條遞過去：“找京中長女。現冊鎖了三戶，中鎮的補名還沒回。”
她只看了一眼封面：“舊柳棚哪一排？”
“沒寫。”
“封泥上有記號。”
信封背面的泥印壓著一道淺淺的斜紋，封泥己經乾透，邊緣微微發脆。小吏把燈挪近，才看出斜紋旁還有兩個針尖大的點。
“東排第二棚。”謝令宜道，“那排只有一戶把女兒嫁進京城。”
“姓什麼？”
“母家姓何。長女出嫁後叫什麼，我不知道。”
小吏翻到三名候選人：“何家女兒改夫姓周，住石橋坊。”
謝令宜點頭：“等中鎮回信，核上再發。”
“您坐著等吧，回詢己經在路上。”
她原本要拒絕，窗外正好傳來遞鋪馬鈴。若回信己經進門，確實不必再跑一趟。
謝令宜走到西窗下。
臨時交接牌仍空著。磨白的筆擱還在左邊，旁邊又放了一盞茶。杯子不是她昨日帶走的那隻，樣式普通，茶卻泡得濃，杯壁仍溫。
她坐下，沒有碰茶。
小吏低頭抄何家舊址。裴策回到自己的案後，也沒有說話。
片刻後，謝令宜伸手去拿筆。指尖擦過杯沿，溫度順著指腹貼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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