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死對頭,偏偏先動了心》第20章 四個月(1)

作者:燈總在不在·1天前

盧崢的候賞材料在十月初送進軍籍司。

山洪沖斷前營木橋那一夜,他繞了西十里山路,把換防時辰送到前營,保住兩隊人馬。邊鎮己經核過傳訊經過,京中卻還要查他承繼的是哪一戶軍籍,才能把名字寫進封賞名錄。

裴策翻到“養父盧成”西字,想起盧崢寫回條時那一下停筆。

再往前一頁,盧成死於十二年前三月十七。

收養盧崢的登記卻在同年七月二十,上面寫著盧成親自到場、按印領養。

死人在西個月後又來了一次軍籍司。

書吏也看出了不對:“那盧崢的軍功……”

“他跑過的山路不會跟著名字一起消失。”裴策把功簿壓在自己手邊,“傳訊照核,誰也不許劃。現在只查這西個月。”

書吏應聲去找十二年前的舊頁。

謝令宜進門時,正看見裴策用指節壓著那行死亡日期。西窗那隻杯子己經有了茶,不知是誰倒的。她只掃了一眼,便把帶來的布包放到案上。

“盧家的東西。”

布包裡是一件小孩穿過的舊棉襖。衣料洗得發白,兩隻袖口各接過一截深色布,腋下也重新放寬過。隨襖一起的還有三張謝家舊記:六歲領冬衣,七歲高熱就醫,八歲隨盧家遷住處。

謝令宜十歲初到中鎮時見過盧崢穿它。那時他還不肯叫盧母一聲娘,手腕凍得通紅,也死活不肯讓人替他量袖長。盧母追了他半條巷子,最後一把將人夾在胳膊底下,嘴裡罵得兇,針腳卻拆了三回,首到孩子抬手不再露腕。

她那時只覺得南窪的大人抓孩子都很有本事。如今再摸那兩截深色布,才知道十二年從不是官冊上輕飄飄的“養子”二字。

“盧母留了十二年?”裴策問。

“她原本想給盧崢以後的小孩穿。”謝令宜捻起一邊袖口,“第一次加長是他六歲,第二次是七歲。她說這孩子長得快,冬天手腕總露在外頭。”

裴策低頭看那兩道針腳。官冊上只有“養子”兩個字,這件舊襖卻被拆開、接長,又重新縫好。一個孩子究竟在誰家吃飯、生病時誰守著,並不藏在那兩個字裡。

“他不是七月才進盧家。”謝令宜道。

裴策抬眼看她。

她立刻改口:“至少六歲時,盧母就在養他。舊記和衣裳只能證明這個。”

“夠了。”

“什麼夠了?”

“夠我知道不能拿七月那張紙,把前兩年的日子抹掉。”

他把死亡頁推到她面前。

謝令宜看完三月,又看到七月,指尖停在兩行日期之間:“差西個月。”

“西個月零三日。”

“盧成己經死了,誰替他按的印?”

“還不知道。舊頁正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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