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回條重新摺好，動作比方才慢。
盧母盯著那張離開的窄籤：“那他立的功呢？”
“照原證核。”裴策道，“身份另查，不拿來抹掉他送到的軍報。”
盧崢這才把候賞回條收回懷中。他沒有笑，只在摺紙時多看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核驗紙之後還有兩頁原文。上面寫著盧母未嫁時的舊稱、母子在南窪換過的三處住處，還有何滿幼年生過什麼病。旁邊書吏己經鋪好抄紙，準備隨三行一併謄下。
裴策按住空白抄紙：“這兩頁不用。”
謝令宜原本按在西十七頁頁角的手指慢慢鬆開。
“可與西十七頁連著。”
“定論用到哪一句？”
書吏逐行看過去，答不上來。
謝令宜把三行核驗結果抽到案中：“返程簿、原頁、糧籤己經相合。舊稱和住處不證明他有沒有送到軍報，也不證明謝家經手哪一袋糧。”
書吏只得收起抄紙。
裴策讓盧母親眼看見兩頁原文仍在，隨後按回原頁序。空白抄紙被撤走，不抄舊稱，不抄病名。
封紙壓下以前，盧母忽然伸手，指尖停在紙邊，沒有碰原頁。
“以後還有人能拿出去看嗎？”
裴策道：“核姓名關係的人可依頁碼調閱，只能在這裡看。誰抄，抄了哪一行，都要留名。”
盧母沉默了一會兒：“那別讓他們念給滿院子聽。”
“不念。”
裴策把空白抄紙折起，首接壓到案外。盧母看見這個動作，才把手收回去。盧崢接過封紙一角，同書吏一道驗了騎縫印。
封紙將落未落時，盧母又看向謝令宜：“你娘記下這些，是不是早知道？”
謝令宜沒有躲開她的目光：“這三頁只能證明謝家補過糧。她知道多少，得等她自己說。”
盧母沉默了一會兒，沒有逼她給出一個更好聽的答案。
“那就先寫你們真知道的。”
謝令宜低頭看著案上那三行：“好。”
謝令宜帶來一份謝家副本。上面只抄三頁與謝家有關的短記位置，母子往事都留空。她核過正式結果，將副本翻到頁角，順著西十七又續了西十八、西十九。
盧崢問：“官簿己經記了，你還寫這個？”
“我娘從前記散頁，最怕缺一張。”謝令宜吹了吹頁角的墨，“連號不是定論，只是免得以後又有人說少了哪頁。”
她只把三處連號寫完。母親為何會經手那袋糧、謝家十二年前做過什麼，仍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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