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珩樾坐不住了。
敬酒的人來來去去，他端著那杯白水應付了三西撥，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左前方那桌飄。簡初已經吃完了，正端著杯果汁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跟旁邊的人說話，偶爾低頭看一下手機。她那桌的菜轉了一圈又一圈，她筷子沒再動過。
傅珩樾把杯子擱下站了起來。
他繞了兩張桌子走過去，步子不快不慢，像只是路過。走到簡初身後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她杯裡的果汁。
“好喝嗎？”
簡初被這個突然湊過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手裡的杯子晃了一下，果汁差點潑出來。她扭頭看見是他，眉頭皺起來。
“你怎麼走路沒聲的。”
“是你太專注了。”傅珩樾在旁邊空椅子上坐下來，轉了一下桌上轉盤，停在一盤蝦餃面前，“吃飽了？”
簡初看著他，沒答話，把杯子放回桌上。她搞不懂這人怎麼忽然坐過來了。
“那個蝦餃不錯。”傅珩樾朝那盤蝦餃抬了抬下巴。
“我吃過了。”
“再吃一個。”
“不吃了。”
“那喝點什麼？”
簡初盯了他兩秒，把杯子往旁邊挪了挪，身體也往反方向偏了偏，渾身上下寫著“別跟我說話”。傅珩樾看見了，沒動，又轉了一下轉盤，這回停在一碗楊枝甘露面前。
“這個呢？港城人應該喜歡甜的。”
簡初這回終於轉過來了，對著他，眼睛瞪得圓圓的，裡面那點火氣跟第一回在客廳裡瞪他的時候一模一樣。她嘴唇動了一下，冒出來一串粵語，語速很快，嘰裡咕嚕的，傅珩樾一句沒聽懂，可她那個語氣跟表情他看明白了——煩了，煩到頂了。
她瞪著他，自以為眼神很有殺傷力，可在傅珩樾眼裡也就跟那天晚上盤腿坐在地毯上喊“你全家都小孩兒”的時候差不多。
傅珩樾看著她那張兇巴巴的小臉，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他伸出手，捏了一下她頭頂的丸子頭。動作很輕，跟逗小孩似的，手指碰上她頭髮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點荒唐，可手已經伸出去了，收不回來了。
“你在說什麼？”他問，聲音低了半度。
簡初被他那個動作弄得整個人都僵住了。她眨了兩下眼，丸子頭被他捏了一下有點歪，她伸手去扶了一下，耳朵已經紅了，可嘴上還是硬。
“關你什麼事。”
這邊動靜不小，旁邊那桌的傅明萱已經注意到他們了，偏頭看了一眼。這一看就放下筷子站起來，跟她一起站起來的還有周婉清——她倆剛才坐在一起說話，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一塊去了。
傅明萱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侄子一遍，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耳朵通紅還梗著脖子的小姑娘，臉上的表情像見了什麼奇景。
“傅珩樾，你多大了？”傅明萱說。
周婉清跟在後頭，手裡還端著半杯紅酒，看見簡初那個炸毛的樣子就笑了，笑得眼睛都彎了。
“你幼不幼稚啊。”傅明萱伸手拍了一下傅珩樾的後背，力道不輕不重，“這麼大個人了，欺負一個小姑娘。人家好端端坐這兒喝果汁，你過來招她幹嘛？”
周婉清在旁邊笑出聲來，端著酒杯輕輕搖了兩下：“他從小就這個毛病。小時候養了只貓，非要去逗，貓不理他他就蹲旁邊一首等，等到貓煩了撓他他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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