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叔，他買鐵鍬幹什麼？”
“不知道。但場部的人說，他買了鐵鍬之後，往連隊這個方向走了。”
“往連隊方向？”
“嗯。不知道他來沒來。但我讓人留意了——今天下午沒有人看見他進連隊。”
鍾珊珊沉默了很久。
“趙叔，謝謝您告訴我。”
“珊珊。”趙大炮看著她，眼神里有擔憂，也有一種長輩的關切。“那個人——你知道他是誰嗎？”
“不知道。”
“我打聽過。有人說他叫周茂林。以前是縣城裡的木匠。前幾年因為盜竊木材被判了刑，剛放出來不久。”
周茂林。
名字被確認了。那個疤臉男人，那個跛腳的男人，那個在連隊周圍挖坑的男人——就是周茂林。老周。那個把金條藏在桌子裡的木匠。
“趙叔，他為什麼來找我們？”
趙大炮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你們最近小心點。如果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
“好。謝謝您。”
趙大炮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走了。
鍾珊珊站在教室門口，風吹得她打了個寒顫。三月的風，雖然不像冬天那樣刺骨，但仍然冰冷。她看著遠處的地平線——白茫茫的一片，雪正在融化，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
周茂林買了鐵鍬。往連隊方向走了。他可能在某個地方挖著。在找他的金條。
但金條不在地裡。金條在那張松木桌子的夾層裡，在那塊藍布的下面，在那間屋子裡。
她回到教室，繼續上課。但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手比平時抖了一些。
放學之後，她飛快地跑回家。梁昇還沒有回來。她一個人坐在炕上，心跳如鼓。
她走到裡屋，撩開藍布，看了一眼松木炕桌。桌子好好的。卡扣扣緊。金條在裡面。
她把藍布重新蓋好，走出來，坐在新桌子前，強迫自己看書。
但她的眼睛一首在往門口瞟。
傍晚，梁昇回來了。她把趙大炮說的話告訴了他。
梁昇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走到裡屋，撩開藍布，檢查松木桌子。完好無損。他又檢查了窗戶和門——窗戶關著，門閂插著。沒有人進來過。
“他沒進來。”梁昇說，“如果他進來了，窗戶或者門會有痕跡。而且桌子被動過的話，卡扣的位置會變。一切正常。”
“他買了鐵鍬。”
“對。他在挖。但他在外面挖，不在屋裡挖。他進不了我們的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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