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昇檢查了電機，心裡有數了。這臺電機能修，但需要大量的零件和時間。軸承要從縣裡訂購，繞組要重新繞制，轉子要校正平衡。
“多久能修好？”糧庫主任問。
“一週。”梁昇說，“但零件得您自己去縣裡買。軸承型號是6312，繞組線徑是0.8毫米的漆包線。您買回來，我給您修。”
糧庫主任二話不說，騎著腳踏車去了縣裡。
零件買回來之後，梁昇開始了大修。拆電機、換軸承、繞繞組、校正轉子、組裝除錯——每一步都需要極高的精度和耐心。他花了整整五天，每天干到半夜，終於把電機修好了。
傳送帶嗡地一聲轉了起來，糧食像流水一樣從倉庫裡湧出來。糧庫主任高興得首拍大腿：“昇子！你是我的大恩人！這電機要是報廢了，我得賠到褲衩都不剩！”
他掏出錢包，數了數，只有一百五十塊：“先給你這些，剩下的我下個月發工資補給你！”
梁昇沒推辭。一百五十塊，他收下了。
加上這筆錢，他的總收入達到了一千西百多。距離三千塊，還差一千六。
他算了算，如果獻兩次血，能湊到兩百五十塊左右。加上糧庫這筆錢，一千六百多。還差一千西。
他咬了咬牙，決定去佳木斯碰碰運氣。佳木斯是地級市，工廠多，醫院多，需要修理的電器也多。如果他能在佳木斯找到幾單大活兒，說不定能掙到那一千西。
他把這個想法告訴了鍾珊珊。
“不行。”鍾珊珊說，“佳木斯離這兒一百多里地，你得走兩天。高考就在眼前了，你跑去佳木斯，萬一耽誤了考試怎麼辦？”
“不會耽誤。”梁昇說，“我去三天，就三天。三天之內，我掙夠一千西，回來。”
“你瘋了？三天掙一千西？你以為錢是大風颳來的？”
“我有手藝。”梁昇說，“佳木斯的工廠多，壞了的機器也多。只要讓我找到一家，我就能掙到錢。”
鍾珊珊看著他，知道攔不住。這個男人一旦決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我跟你一起去。”她說。
“不行。你要在家複習。”
“那我也不讓你去。”
兩個人又僵持了。最後，鍾珊珊提了一個折中的方案——她跟連長請假，陪梁昇去佳木斯。到了佳木斯，她負責找活兒、談價格，梁昇負責修。兩個人分工合作，效率更高。
連長聽了他們的計劃，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頭：“去吧。但高考之前，必須回來。”
兩個人請了三天假，揹著工具箱和乾糧，踏上了去佳木斯的路。
一百多里地，他們走了兩天。第一天走了六十里，在路邊的一個廢棄的看瓜棚裡過了一夜。第二天走了七十里，下午三點到了佳木斯。
佳木斯比他們想象的要大得多。街道寬闊，樓房林立，工廠的煙囪冒著黑煙。他們找到了一家小旅館，花了一塊錢，租了一個通鋪的床位。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分頭行動。鍾珊珊去了佳木斯第一中學，打聽有沒有需要修理的教學裝置。梁昇去了佳木斯農機廠，找廠長談維修業務。
農機廠的廠長姓楊，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人，戴一副黑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他聽了梁昇的介紹，半信半疑：“你一個知青，能修我們廠的機床？”
“試試。”梁昇說，“修不好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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