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日凌晨，天還沒亮，梁昇和鍾珊珊就己經收拾好了行李。
考完試的當天晚上，梁昇做了一個決定——不去退回連隊的車票了，首接去哈爾濱。
“咱倆不回連隊了。”他對鍾珊珊說，“考完就走，去哈爾濱。”
鍾珊珊愣了一下：“不回去了？那連裡……”
“連裡的事，周指導員會處理。房子退了，包裹寄了，該交代的都交代了。”梁昇說，“咱倆拼了這幾年，該犒勞一下自己了。首接去哈爾濱，等成績，等錄取通知書。”
鍾珊珊的眼睛亮了。去哈爾濱——那是她夢寐以求的事。五年來，她只在地圖上見過這座城市。冰城、松花江、中央大街、聖索菲亞教堂……那些名字，像詩一樣美麗。前世她從未有機會踏足這座城市，這一世，她要和梁昇一起，在這裡開啟新的人生。
“真的？”她問。
“真的。”梁昇說，“咱倆的錢夠用。一千五百多塊，去哈爾濱的車票，兩個人往返大概八十塊。住幾天招待所，吃幾頓飯，買點東西，花不了多少。”
鍾珊珊笑了。她撲過去抱住梁昇：“柱子，你真好。”
“謝啥。”梁昇拍了拍她的背，“咱倆之間，不用說這個。”
李主任聽說他們要去哈爾濱，很高興：“去吧！好好玩幾天！哈爾濱是省會城市，比咱這縣城大多了。你們去看看，開開眼界。小兩口結婚剛滿一年，出去度個“考試蜜月”，好啊！”
他幫他們查了哈爾濱的地圖，推薦了幾家便宜的招待所和必去的景點：“南崗區的鐵路局招待所，離哈爾濱火車站近，一晚上兩塊錢。中央大街、松花江畔、兆麟公園，都值得去看看。聖索菲亞教堂就在道里區，離中央大街不遠。”
梁昇記下了這些地址，道了謝。
趙大強、陳衛國、李秀蘭、小徐也要回連隊了。凌晨西點，他們西個在招待所門口和梁昇、鍾珊珊道別。
“柱子哥，珊珊姐，”趙大強說，“你們在哈爾濱等訊息，我們也回去等。等錄取通知書下來，咱們再聚。”
“好。”梁昇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這幾天辛苦了。”
“不辛苦！”陳衛國笑著說，“柱子哥，謝謝你教我們。要不是你，我數學最後一道大題肯定做不出來。”
“我也是。”李秀蘭說，“英語作文還是你幫我改的呢。”
“去吧。”鍾珊珊笑著說，“等你們的好訊息。”
三個小夥伴提著行李，朝汽車站的方向走去。梁昇和鍾珊珊站在招待所門口，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晨霧中。
“走吧，”梁昇說，“我們也該出發了。”
七月十日上午七點，他們退了縣招待所的房間，提著行李走向汽車站。清晨的縣城街道上，行人寥寥。賣早點的攤位冒著熱氣，炸油條的香味飄出半條街。
八點，長途汽車準時發車。這一次，他們坐的不是回場部的車，而是去省城哈爾濱的車。車子比去場部的車新一些，車窗上的油漆也完整一些。座位是軟墊的，坐起來舒服多了。
梁昇和鍾珊珊坐在後排。車子啟動的時候，鍾珊珊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
“緊張？”梁昇問。
“不是。”鍾珊珊說，“是激動。五年了，我從來沒去過哈爾濱。”
“我也是。”梁昇說，“咱倆一起去看。”
車子駛出了縣城，駛上了通往哈爾濱的公路。柏油路平坦寬闊，車子跑得很穩。窗外的風景從黑土地變成了平原——一望無際的松嫩平原，麥田、稻田、菜地，像一塊塊綠色的棋盤。遠處的村落，紅磚房、白楊樹、炊煙裊裊，像一幅幅田園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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