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你第一次打它,後來還去倉庫換了把弩。”許澄拔出箭,瞥了他一眼。
“當時這東西值一筆懸賞。”顧野用箭尖翻開豺背的甲片,“現在它們不夠給我換一套弩弦。”
“所以別拆太細。”陶南把膠瓶收回藥匣側袋,“委託要的不是四張皮。”
一號箱的記錄芯還在,缺的是外部感應片。駱巖抬開被啃壞的保護罩,陶南接上備用線,螢幕跳出了六天內的數十條觸發記錄。
多數記錄都在夜間,時間並不連續。鐵甲豺的體溫影像一共出現了三次,第一次只有一隻,隨後變成四隻、七隻。箱子並非失靈,它記錄到的數量確實在增加。
奇怪的是,它們每次都從鏡頭右側進入,再從左側離開。右側是一號柵欄的內面。
許澄抬頭看過去。柵欄高三米,上方帶倒刺,鋼柱入地近一米,除了兩處鏽斑,看不出破口。
“它們怎麼進來的?”駱巖問。
“先看爪印。”
顧野沿柵欄往南走。外側是硬化運輸路,內側鋪著薄薄一層灰。灰裡有密集的豺爪印,方向由南向北,起點卻不在柵欄邊,而在變電站背後的舊排線溝。
他開啟溝蓋,裡面一股悶熱氣冒出來。溝寬不到一米,盡頭被水泥封死,封口旁邊卻有一道新刮開的縫。幾縷紅褐色的短毛卡在縫裡。
“鏽殼獾。”陶南辨認後皺眉,“它在前面開過路。鐵甲豺只是跟著走。”
許澄把現場拍進委託記錄,沒有說“怪物聯手”之類的話。她下去量了縫寬,又順著排線溝檢視地面壓痕:“豺群從舊管廊鑽上來,往北找吃的。獾的痕跡反而向南。”
她用測距筆在溝壁上標出三處擦痕,最下面一道只有手掌寬,最上面那道已經能容納一隻成年豺側身透過。痕跡新舊不同,說明這條口子不是昨晚突然炸開的,而是一點點被磨寬。鏽殼獾往南啃,豺群循著它留下的路往北,彼此甚至未必見過面。
顧野從碎灰裡夾出一枚舊感應片。上面的編號和一號監測箱相同,接頭被獾齒咬斷,留下連續的半月形壓痕。這就把“裝置自己壞了”和“怪物通過後順口咬壞”分開了。他給感應片拍照,再放進證物袋,不讓巡檢中心只收到一句模糊的“疑似越界”。
駱巖走到柵欄外側,拿盾柄敲了幾處鋼柱。入地部分沒有鬆動,倒刺也完整。兩邊對照下來,地面防線確實沒失守,問題出在它下面那條多年來沒人再用的檢修路。
兩個物種走的不是同一方向。它們只是共用了一條原本封著的舊路。
顧野把這個結論寫進一號點記錄,連同監測芯的原始時間戳一併上傳。委託終端立刻確認了第一處監測點和第一段柵欄,進度變成二/五。
“封口能臨時補嗎?”駱巖問。
“能封表面,下面不知道多長。”顧野拍掉手套上的灰,“先給巡檢中心報路徑。我們不是來拿水泥堵地下室的。”
他又看了一眼那幾根紅褐色短毛。鏽殼獾當年在排水渠裡滾起來,幾乎把檢修梯撞塌。現在顧野不怕那種五級精英,但若是整條舊管廊都被它們啃通,工業外環的人可沒有一人一面盾。
唐梨很快回了訊息:異常路徑已轉巡檢中心,要求他們繼續核查二號點;臨時封堵隊會在一小時內趕來。
“這才像正常委託。”顧野把溝蓋合上,“我們查清楚,專業的人來修。”
四人回到車上,沿舊運輸路駛向冷卻水渠。剛過一處廢棄稱重站,車載終端便響了起來。
二號監測點的訊號,在他們抵達前八分鐘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