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工業外環東側的天還灰著，路邊早餐攤已經開了火。
駱巖扛著盾，把最後一個包子塞進嘴裡。陶南蹲在車尾檢查藥匣，兩腔分別裝著止血劑和驅散劑，按一下撥片就能切換。許澄則把委託圖攤在發動機蓋上，指尖依次點過三個紅圈。
“一號點是舊變電站，二號點是冷卻水渠，三號點在廢料轉運場。”她說，“兩段柵欄分別卡在變電站和水渠外側。按圖走，不用鑽廠房。”
顧野把紙杯裡的豆漿喝完，掃了眼圖上的時間標記。
“上次例行巡檢是六天前？”
“對。”許澄收起圖，“六天裡只丟了兩次監測訊號，委託卻說兩個物種都在遷移。要麼監測裝置偷懶，要麼怪走的不是地面。”
“裝置偷懶可以換，”駱巖接過話，“怪走地下就得加錢。”
顧野笑了笑，給唐梨發了出發訊息。四向這趟不是來逞強的，核查三個點、兩處柵欄，把危險級別報準，二萬四千元便算完成。若碰上委託沒寫的東西，他們還有撤出來的權利。
車開出城市最後一道崗亭，沿著高架下的舊運輸路向東。外環沒有野外練級區的開闊，廠房、管道和封死的貨運門層層疊疊，視線常被鋼架切成窄條。灰隼扣在顧野左臂，冷鍛護指貼著弩柄，手感比昨天試裝時還穩。
路邊有兩輛送菜的小貨車停著，司機隔著車窗看他們經過。外環並非沒有人住，前面那排矮樓裡還有給附近工廠供餐的廚房。一號點如果真讓豺群佔了，最先挨咬的恐怕不是拿盾的職業者，而是清早送貨的人。
駱巖把車速放慢，主動給兩輛貨車讓出回城的道。顧野透過窗戶看到一處臨時警示牌，寫著“夜間勿走變電站北路”。牌子新得很，底下的泥卻被車輪壓出了十幾條印。
“警示牌擋不住趕早市的。”陶南說。
“所以今天至少得知道它們從哪兒出來。”顧野回頭看了眼貨車，“貼三塊牌都不如堵準一個洞。”
一號監測點立在變電站北側，半人高的金屬箱外殼滿是灰。許澄沒有先走過去，而是放出一支系著淺藍標帶的風箭。箭從路口掠過，帶回一股混著獸腥的熱風。
“前面三隻。”她抬手示意，“不是精英，五級上下。箱子背後還有一隻，位置比它們高。”
駱巖把盾往地上一頓，選了能遮住兩人的角度：“你們查箱，我看正面。”
顧野沒有急著射。三隻鐵甲豺正圍著一堆被拖出來的絕緣棉打轉，背上的黑甲片薄而零亂，比當年闖進覺醒考場的那隻精英小了一圈。
那時他拿著臨時工具，算準滾動距離才敢出手。如今灰隼的箭軌已被老陳調到他閉著眼都能摸準，身邊還有三個知道自己該站哪兒的人。
他扣下扳機。
第一箭穿過最外側鐵甲豺的前肩。酸液沒等到第二次疊加，怪物已經撲倒在碎石裡。許澄的箭隨即從高處落下，把箱頂那隻釘回原位。
剩下兩隻衝向駱巖。盾面一斜，第一隻撞偏，第二隻試圖繞腿，被顧野用【彈躍腱】躍上配電櫃後的短平臺，從上方補箭貫入後頸。
駱巖反手一盾拍住那隻撞偏的怪。陶南從盾側丟擲一小瓶黏著劑，落地攤成掌心大的膠面，恰好黏住它前爪。顧野最後一箭穿過甲片交錯的縫隙。
從第一箭到第四隻倒地，不到半分鐘。
【清除五級鐵甲豺四隻，經驗＋168。】
【普通材料合併入隊伍戰利品欄。】
顧野看了一眼經驗，十二級二百八十八／二千三百。沒有天賦光團，他也不意外。普通怪的掉落原本就沒有保證，而這幾隻帶來的最大收益，是讓監測點可以安全檢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