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場合同測試約在次日上午。顧野推開研究所訓練場的門時，風機已經轉起來了，三面活動靶掛在不同高度。周研究員這次沒準備磁擾線圈，只讓記錄員在靶前豎了一排半透明布條。布條朝左擺，能把風場變化直接畫在眼前。
“只看斷風羽和風切羽軸。”周研究員說，“今天結束，合同兩份報告就都齊了。”
顧野先讓【斷風羽】保持未啟用。灰隼上那根風切羽軸仍固定在外接鞍座裡，不能為了湊一張對照圖便讓研究員拆弩。他用相同的中等鋼箭射了四支，側風在靶場中段逐漸加大。箭離弦的頭幾米比舊訓練錄影穩，過了風機正面，仍被推向左邊，最遠一支擦過靶沿。
“羽軸管開頭，不管一整段路。”顧野把落點圖拉到自己面前，“這一組可以寫進報告。別寫成我帶了一根羽毛，所有風都得讓路。”
他進隔離室，確認上一組測試結束，才把【斷風羽】裝進灰隼第二通道。先前的酸蝕、雷脈和戰靴彈躍都收起，不與這項天賦同時啟用。風機維持同樣的擋位，布條的擺幅也沒有換。
顧野第一箭貼著布條上沿射出，弩身的羽紋亮了一瞬。細窄風道在前方展開，後方兩條布條被壓得短暫垂下。他在兩秒內沿同一路徑補上第二箭。第二支箭穿過風機正面，落點比上一組靠近靶心，卻沒有比無風靶場的普通箭扎得更深。
【斷風羽·弩形態：首箭開道，2秒內同路徑第二箭受風影響降低。】
“第二箭受益，第一箭仍要自己找路。”記錄員把兩支箭分別標了顏色，“精神消耗四點。你昨天的偏磁只准一次偏轉，今天這項也不是替箭自動修正。”
“說得挺像我。”顧野笑了一聲，“上個月我可沒這麼容易讓你們寫‘不是’。”
周研究員沒有反駁。好的測試報告不該全是漂亮數字，把邊界寫清，別人往後才不會拿錯誤條件來複現。接下來他們把靶距加到二十米，顧野刻意讓第二箭偏離第一箭開出的風道。落點隨風跑了出去，和沒有啟用斷風羽的箭相差不大。羽軸穩定離弦初段，斷風羽降低同路徑後箭的風擾，兩種作用能疊，卻不能替走錯路的箭找回來。
午後，顧野再把【斷風羽】換到灰風短披。研究所把風機調到從右前方吹來，地上散著一排輕薄標識片。低風帶開啟時，身前約兩米寬、五米長的標識片貼地滑動，持續三秒便散開。第二次啟動前，他等足二十秒；風帶能讓人穿過側風，不會替人擋住正面飛來的鋼球。
記錄員想把一隻輕木球也放進風裡，顧野讓他先放在防護線後。木球被風帶推偏一些，並未停在半空，更沒有出現能當盾的風牆。周研究員在報告上把“阻擋飛射物”四個字刪了，改為“改變輕物飛行方向，不構成可靠防護”。
兩次測試完成，顧野逐頁核對外部錄影範圍和署名。報告裡只有他的單人訓練影像，沒有斷風谷的組隊錄影，也沒有灰隼內部結構圖。他按下確認，第二筆六千元當天到賬。
【裝備研究所合作：兩份報告均透過。合同尾款6,000元到賬。】
顧野現金由172,490元變為178,490元。簽約金與兩筆測試費一共三萬元，全部已經兌現，不再留一筆“研究所遲早會給”的懸賬。周研究員提出以後若有新載體，可再開新合同；顧野說可以先報價，授權範圍到時重新談，兩人沒有把這份合同擅自延長成長期獨家。
三天後，新加工臺送到了老陳鋪子。舊臺沒有直接扔掉，老陳把它挪去放冷件和待修普通裝備；新的密封臺佔了原本靠內牆的位置，抽排罩伸到窗上方，絕緣地墊沿工位鋪了一圈。唐梨帶來的安裝員核對發票與介面，確認兩萬二千四的採購款已經包含送裝，沒有再在門口追加一筆“必要服務費”。
回壓軸心由老陳親手裝進抽排罩的回氣支路。它是顧野賽後按合同買斷的個人材料，如今拆封使用，儲物格里不再有第二枚。軸心外環隨著熱氣轉動，檯面上方的紅色溫感紙條很快從深紅退成橘色；熱氣沒有憑空消失，只是被引到封好的排管裡。
“這樣才敢在室內做熱件。”老陳拿著檢測筆沿罩邊走了一圈，“你那塊鑄衛天賦，想試就在這裡試。別拿我院裡的碎石當礦渣，它不夠熱，試不出東西。”
顧野專門從隔壁鍛爐買來一小袋剛出爐的礦渣，倒進密封臺的淺槽。測試前他在脫戰狀態下清空原先配置，把【熔渣聚甲】裝入一件備用護臂；灰隼沒有為它多開第三條通道，戰靴與灰風短披上的天賦也沒有同時亮起。老陳把測試盾架放在前方，陶南則帶著燙傷藥站在防護線外。
礦渣離護臂不到兩米。顧野消耗五點精神，淺槽裡的紅色碎粒立刻向左臂聚來，拼成一片朝前的短甲。它不是從皮膚里長出來的，護臂背面仍只有原本那層革。老陳用熱工臺上的彈射器打出一枚鈍頭金屬塊，擊中短甲後，甲片裂開，護臂下方只受了輕微震動。
六秒一過，碎渣失去牽引，掉回淺槽。老陳把槽裡剩餘的冷黑渣撥到一邊，等二十五秒間隔過去，再讓顧野啟動。護臂紋路閃了，身前卻沒有新甲成形。
【熔渣聚甲：附近無可用灼熱礦渣，無法構築護片。】
“條件挺挑。”陶南把那枚鈍頭塊撿起來，“但在熔爐那種地方，這片甲能替你擋一次正面。”
“只擋正面，背後別交給它。”顧野卸下備用護臂，“我平時還是用酸雷。到了有熱渣的地圖，它能換上場，不用為了留新貨把會用的那套扔了。”
這次測試沒有經驗，也沒有憑空把精良護臂煉成神器。顧野得到的是一項清楚的可選打法：戰場有鬆散灼熱礦渣時，花一個啟用位換六秒定向護甲；沒有條件，便不裝。他讓老陳把適配引數記進工位記錄，護臂放入個人庫存。回到常用任務前，再在脫戰狀態下恢復酸蝕囊、雷脈與彈躍腱。
傍晚，四向在新臺前集合。許澄剛從候選值守回來，風標透鏡上還留著救援訓練的劃痕：“今天高架那段側風，我用第一箭標出落風線，第二箭才把繩釦送到工人手邊。它不替我瞄人，至少不用每次重猜風口。”
陶南把雙腔藥匣扣回腰側。他今天分別裝了冷敷液和淨洗劑，取錯一邊的機率小了；駱巖的新隔熱盾襯則已按舊孔位固定，三人都把裝備券換成了能用在自己位置上的東西。唐梨等他們說完，才將協會的公開監測編號投到新臺旁的屏上。
裴崢發來的不是秘密地圖。近郊三個低階副本的怪物活動線被畫成不同顏色，其中鐵甲豺的軌跡從舊練級區向工業外環偏了兩公里，鏽殼獾的蹤跡則出現在本不該有它的熱工廢料站。協會已經掛出一份外環巡檢委託：查明三個監測點是否真實遷移，檢查兩段隔離柵，團隊報酬二萬四千元；若發現高於公開等級的目標，先上報，不強制四人硬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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