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顧野就回到了北溝。
昨天被他清開的根道還在,食血根獸拖著獵物留下的血痕也沒被雨水沖掉。他把灰隼架到肩前,先沿溝沿掃了一眼。根壁上的紅芽比昨晚多了幾簇,幾隻根啃蟲正趴在芽邊,口器埋進軟肉裡。
他在溝口停了一會兒,先把腳下的松泥踩實。前一晚回駐地時,他已經把路線和返程點記進終端;若食血根獸被逼進深溝,東邊兩道粗根之間還能繞出去,不用踩它昨天藏根鞭的那片爛泥。
左臂的舊淤青在抬弩時有一點發緊。顧野試了兩次,確認弩託抵肩、裝箭都不受影響,才往前走。今天要拿的是食血根獸的能力,不是把昨天看見的傷口再看一遍。
【四十級根啃蟲。】
正好拿它們試試昨晚重新整理過的弩機。
顧野沒有靠過去,一箭落進蟲群中間。爆裂箭炸開,赤光貼著地根翻了半圈,六隻蟲一起掀進淺泥裡。它們離溝壁不遠,碎根和蟲殼落在一處,他沒有把整條溝都炸塌。
【合併擊殺六隻根啃蟲,經驗+960。】
溝裡那隻食血根獸立刻動了。
它不像昨晚那樣縮在遠處,而是沿著紅根向下壓,受傷的腹側正對著顧野。那片新長出來的肉還泛著淡白,外圍舊甲被撐得微微翹起。
顧野把弩託抵穩。只要讓它把腹側露出來,強襲接斷殼,足夠一口氣打穿。
食血根獸忽然扭頭,細根猛地鑽進旁邊一處窄縫。溝壁下方傳來掙扎聲,一隻沒來得及跑遠的灰耳獸被它從泥裡拖了出來。兩根細管纏上灰耳獸的後腿,血肉被抽得發癟;食血根獸腹上的新肉立刻又鼓起一層。
這一箭再打腹甲,等它下一次收根,剛才的傷就白打了。
顧野壓下弩口,先找血管一樣的紅根。三股供養根從灰耳獸旁邊連進主軀,正有兩股繃得最緊。爆裂箭從側面鑽入,根網被炸斷,灰耳獸翻滾著撞到溝壁,食血根獸的腹肉停住了生長。
灰耳獸還在喘,顧野看見它的後腿沒有被根絲勒斷。他沒有繼續向獵物方向補箭,改把弩口壓向另外一根剛抽緊的細根。第三股細根從土下連到溝壁,正在往食血根獸的腹部送血。
他普通射了一箭。細根應聲斷開,食血根獸腹側往裡一縮,肉囊外的淺甲片露出了一圈。三股供養線都斷了,它沒法再用眼前這隻獵物補回來。
他剛想補箭,背後那片枯根卻突然抽了起來。
那不是死枝。食血根獸提前藏了一條根鞭,從顧野側後方掃過來。顧野立刻側閃,弩託還是被鞭梢擦中,沉重的震動沿著左前臂撞進肩頭。他的生命一下少了九十六點,從一千五百二十掉到一千四百二十四。手指發麻,弩口也被推偏。
根鞭落地時掀出半扇溼土,根啃蟲的碎殼被蓋住一半。顧野退到溝沿的硬石上,甩了下發麻的手,沒急著重新抬弩。食血根獸正把供養根往回收,腹甲跟著收縮,露出舊傷下方一團淡紅色的肉囊。
那是泵血的地方。
它不再拖獵物後退,正準備把剛抽來的血肉壓進傷口。顧野等它的腹甲收至最緊,半秒強襲壓進弩託,灰隼隨即打出斷殼。
箭穿過舊傷旁邊的軟甲,直接扎進泵囊。食血根獸的身體猛地一繃,腹肉漲起的動作停了,生命也掉去大半。它想再把根鞭甩起來,顧野已經把腳從溼泥挪到了溝沿石面,弩口沿著裂開的甲縫跟過去。
食血根獸掙扎著往溝底退,幾條細根重新鑽入泥裡。顧野沒有因為它露了傷口就搶射第二箭。他沿著溝沿平移,避開它能掃到的範圍,同時盯住腹甲的起伏。
斷殼還差幾秒才能再次發動。那幾秒裡,食血根獸先抽緊斷掉的供養根,又把受傷的腹甲合攏,想讓肉囊重新長起來。它每收一次腹,傷處就把泵囊向外推半寸。
間隔走滿八秒,顧野正好等到它第三次收腹。第二箭從同一處壓進去。
食血根獸整副身子頓時鬆了。它垂下的細根還纏著灰耳獸,卻再也沒能將它拖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