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76天剛亮，顧野抵達測繪銅片標出的沉船淺灣。
D75夜裡，他在岸邊的公共獵棚休息了幾個小時。生命和精神恢復到新裝備上限，肩頭的傷口、腰側青腫都還在，只是不妨礙他開弩。
海岸外沿鋪著一層黑色礁石，潮水退下時，礁縫裡留著一道道鹽白痕。幾艘舊船隻剩半截桅杆露在水面，船身被壓進淺灘，外殼上長滿硬殼藤和海藻。這裡離城市的公共潛區不遠，卻沒有成隊的巡邏者，只有幾名看潮人守著岸上的訊號杆。
測繪銅片上的座標正對著最外側兩艘沉船之間的礁溝。那裡不是一間封閉副本，只是一處受潮汐影響的野外獵場；水位高時，洞口會被浪蓋住，水位低時才能沿著礁脊找到下潛處。顧野把座標和看潮人的潮汐記錄重合，確認了下次退潮的時間，才開始檢查水下線路。
顧野先去借了一隻潮囊。它能把岸上的空氣壓進一個小袋，連著短管供水下呼吸，滿氣後最多支援十五分鐘；超過標記深度，囊膜會承受不住壓力。看潮人沒有推銷更貴的裝備，只把低潮時間和附近急流的位置標在他的腕屏上。
他把氣閥拆開看了一眼，確認囊膜沒有之前用過的鹽晶。水下出事時，呼吸管比武器更要緊；他寧可少帶幾支箭，也不願拿不清楚的裝備賭十五分鐘。看潮人見他檢查得仔細，沒多說什麼，只替他把深度刻線對到腕屏上。
潮囊租借、補氣、防水袋和押金合計六百元，其中兩百元能在歸還後退回。顧野看了看潮囊的壓力刻度，十五分鐘足夠他清掉淺灣的魚群，卻不夠在沉船下面慢慢翻找。他沒有再租第二隻，也沒打算靠藥劑硬撐；等拿到鹽鰓膜，先把長期潛水的第一層濾芯做出來，剩下的再向更深處要。
“別從船頭下。”看潮人指了指一處被浪磨平的凹口，“那邊看著近，潮水一轉會把人拖進船底。最近鹽鰭魚就在外沿活動，你要下水，先拿它們練手。”
顧野把潮囊扣到腰側。遷山護腰換上後，身體重心比以前穩，肩傷也重新包紮過，短時間下水不成問題。他這趟想要的是鹽鰓膜——沉船區的壓力裝備需要它做呼吸過濾層，現有的租借潮囊只能先頂一陣，不能一直靠租來的東西往深處走。
潮水比標記的時間提前了一刻鐘漲上來。顧野剛把第一根定位釘插進礁石，外海的浪頭便越過預想的水線，猛地推向岸邊。釘子被潮流拔松，他伸手去按，整個人卻被水推得滑向礁縫。
顧野沒有抓著釘子硬扛。他抬弩朝右前方的溼石面射出一箭，踏潮沿著箭路起效，水流託著他向前推出近三米。他落在高出水面的礁臺上，膝蓋撞得發麻，定位釘卻沒被潮水帶走。
這一箭讓他離開了最危險的礁縫，卻沒把漲潮變成可以忽略的東西。潮囊被浪頭拍了一下，短管介面進了少許水，他得停下來卸開接頭，擦淨密封圈，再把它壓回扣位。耽誤的時間不長，但剩下的低潮視窗也被浪吃掉一截，他決定只在外沿清怪，不進船底通道。
這次移動比遷山獸那一戰更穩。海水連成一片，踏潮的推力能順著表面延伸；但方向仍由箭落點決定，不能拿它當無條件逃命。顧野把定位釘重新固定，沒再靠近那道凹口。
海面下有幾道長影沿礁石遊動。鹽鰭魚等級六十五，鰭邊帶著白色硬刺，喜歡從側面撞擊獵物。它們不怕淺水，受傷後反而會貼著水面衝鋒，想把人撞進深處。
第一隻衝來時，顧野在礁邊後退半步，普通箭直入魚鰓後方。鹽鰭魚甩尾掀起一片水幕，箭卻已釘入軟處。它翻身撞上礁面，硬刺刮過石頭，留下幾道新的白痕。
鹽鰭魚的衝刺方向跟水面波紋不一致。它們先在水下襬尾，真正躍出時才改向；若顧野照著水面投影射，箭只會落在魚背硬刺上。他盯的是鰓蓋後緣露出的那道淺色線，魚躍起的一刻才扣下扳機。第一箭穿過去時，他聽見的不是甲片聲，而是一記短促的水響。
鹽鰭魚沒有立刻死，反而順著浪向礁臺外側拖行，帶得箭桿在水裡橫擺。顧野沒有用弦輪迴拉，免得它借力把灰隼也扯下去；他等魚身被浪頭抬起，再拉近一段距離補箭。魚尾拍在礁石上，白色硬刺斷了兩根，傷口處的鹽泡很快散開。
第二隻沒有跟著受傷同伴衝鋒，而是潛到水下，繞過礁臺從另一側躍起。顧野剛轉身，魚頭已經擦到他的腰側。遷山護腰把他撞開的距離壓短了一截，傷害沒有消失；他順著衝力踏潮橫移，第三隻魚的撞擊從身前落空。
顧野穩在礁面，回身射穿躍魚腹鰭與鰓蓋之間的薄膜。鹽鰭魚跌回淺水，白色鹽泡沿傷口浮起；他沒有跳下去追，而是等它被水流推向礁石，再補箭結束戰鬥。
魚身撞上礁臺時，顧野的腰側還是被硬刺掃到。遷山護腰確實壓短了他被撞開的距離，卻沒替他擋掉那份力，外層衣料被劃出一道口。疼痛不重，他仍把這一下記了下來：海里的裝備要同時顧到防護和活動，光能下水遠遠不夠。
另外兩隻魚從外沿趕來。顧野藉著三米內的礁臺換位，沒讓它們把自己夾在船殼和潮溝之間。普通箭連續命中鰓後，最後一隻魚想逃進深水，他以踏潮向前滑出一段，搶在潮流轉向前射穿它的魚鰭根部。
【合併擊殺六十五級鹽鰭魚×4，經驗＋4000。】
獵息觸發後補回精神，踏潮消耗的六點很快回到上限。顧野發射五支鋼箭，四支完整回收，一支被急流捲進船底；箭袋餘九十五支可用，兩支待修。鹽鰭魚留下兩片完整鹽鰓膜，正好夠潛水器具店做第一層濾芯，但若要下到沉船深處，還需要更厚的抗壓甲片。
鹽鰓膜沒有全剝下來。顧野留下兩片邊緣完整、能密封進濾筒的，剩餘的破膜沒有裝袋；泡過海水的碎片很快失去韌性，帶回去也換不到幾個錢。腕屏上記錄著他離開淺灘的時間，潮囊還剩大半氣量，卻已經接近急流抬頭的視窗。
他退到岸上的石臺，先把腰側傷口用防水繃帶壓住，生命2124／2180。貼身護腰沒裂，遷山護腰的扣環也沒有松。鹽鰓膜被海水浸透後，氣味像鐵鏽混著鹹腥，他沒有急著拿近聞，直接封入雙層袋裡，免得濾膜變幹卷邊。
他把兩片鹽鰓膜收進防水袋，沒有急著結束今天的狩獵。淺灣的潮線已經退回礁外，船腹下面露出一處新的通道，幾道寬而深的蟹爪痕從入口延伸到沉船裡。顧野把潮囊重新檢查一遍，確認餘氣夠用，沿礁脊繞向船尾。
顧野離開訊號杆時，把借用費和補氣費記成六百元，腕屏現金降到三十二萬八千五百二十六元；押金尚未退回。等整套潮囊還岸，他再把押金拿回來。眼下這筆小錢換來的是足夠清楚的水深上限，遠比在水下臨時發現呼吸不夠用划算。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現在能做什麼：淺水裡能打能退，潮囊足夠支撐一次短獵，踏潮能把他從急流裡送到三米外的落點；但他還不能在深處停留，也不能頂著水壓硬探。舷爪蟹的背甲如果夠完整，能與鹽鰓膜一起送去做一件真正的抗壓潛裝。
。來上爬慢慢骨船著沿正西東有還，裡層水深的船沉。印爪鮮新排一著上殼，間樑木在卡殼蟹的銀亮塊一有尾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