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脊凹口裡爬出來的是一群壓砂伏蟲。它們的甲殼扁平,邊緣生著細齒,能鑽過碎骨堆,也能把骨粉壓成一層薄薄的偽裝。顧野今天盯上的不是它們的普通甲片,而是伏蟲背後那條半透明的筋膜;同類膜片在補給點有人收,完整的一片比碎料值錢得多。
伏蟲只在坡面上露出幾道小縫。顧野沒有往縫裡亂射,先站在凹口外等了十幾秒。骨粉向下滑時,那些縫會隨甲殼一起移動;真正的伏蟲不是一團砂,而是會在骨縫之間換位的活物。
他把腕屏壓低,盯著坡面上三條不同的粉痕。最上面那條斷了兩次,說明伏蟲剛從淺層鑽過;中間那條一直朝凹口外沿延伸,可能是它們平時出入的路線;最下面的粉塵則逆著坡勢往上走,意味著下面還有一隻正頂著土層移動。顧野沒有把這點動靜都換成射擊,只先找了塊不鬆動的硬地站穩,免得怪物從腳邊翻出時把他一起帶下坡。
其中一隻從他的腳邊衝出來,細齒擦過靴面,差點咬住鞋帶。顧野抬腳踩住它的尾甲,普通箭從頭殼與腹面交接處貫入。其餘伏蟲立即散開,朝兩側碎石堆鑽;他沒有追進窄縫,而是把弩口壓低,射斷最靠外那隻的前足,讓它翻滾著堵住後面的路。
那隻伏蟲倒下時,坡面突然往下陷了一截,原先堅實的站位變成鬆軟骨粉。顧野腳跟滑了半步,立刻把重心壓向巖壁,沒讓自己順著坡滾進凹口。伏蟲的前爪還在抓地,他沒有踩著屍體穩身,而是借旁邊一塊凸巖撐住腰側;等地面不再下沉,他才重新抬弩。幾道細縫隨塌陷移動,伏蟲的路徑也變了,舊射位不能再用。
尾甲被踩住後,那隻伏蟲沒有立刻掙脫,反而蜷起身體,讓細齒轉向他的靴底。顧野松腳的同時側退半步,才沒有讓齒尖卡進鞋沿。它倒下後,其餘幾隻都從同一方向散開,說明它們不是被誰驅趕,而是沿著骨縫本能地躲避光線。凹口的陰影能遮住它們,也限制了它們轉身;顧野只要守住出口,不必把身體塞進碎石堆裡。
壓砂伏蟲的甲殼不算厚,可它們一旦全鑽進碎骨,視線就會被擋住。顧野用兩箭打在巖壁上,箭聲把另外幾隻引回凹口;等它們爬出骨粉,他再用普通箭命中腹面。遇到同一條線上連著冒頭的,界貫才出手,一支箭穿過三隻,把第一波追擊直接打散。
其中一隻並沒照聲音爬出來,而是頂著一層骨粉從側面的淺縫繞向溝口。顧野看見粉痕朝自己腳邊拱起,便先移到巖壁另一側,把可通行的位置留成一條窄道。那隻伏蟲鑽出時,正好被硬石擋住半邊身體;他不追射被遮住的部位,只等它把前足壓到地面,甲緣翹起後才出手。它縮回去的速度很快,顧野沒有貪著補第二箭,讓它重新藏進骨粉裡。
它第二次露頭時,顧野沒有去追那條細縫,而是用靴尖把凹口邊緣的碎骨踢到一旁。碎骨滾下去,伏蟲循著震動轉了半圈,背甲外沿恰好卡進狹窄石口。它掙扎著想翻身,腹膜被石沿撐開一掌寬;顧野只等到清晰的軟紋出現,才將原本的瞄點從胸節移到筋膜根部。它很快掙脫,但這個短視窗已經夠他確認,完整材料需要從側後方取,不必把整隻伏蟲壓在坡底。
七隻伏蟲裡,有兩隻被他故意留到最後。不是想多收幾份經驗,而是背膜要保持完整,得避開殼縫和胸節。他換到側面射位,讓伏蟲順著碎石往前爬;它們想用甲背擋箭,身體就會傾斜,半透明的膜反而露出來。
一隻伏蟲翻身時,背甲和膜片之間捲進了碎石,暫時沒法完全合攏。顧野沒有馬上射它,而是讓它自己把身體拖到凹口邊;拖動中,腹側那道軟紋逐漸轉到外側,筋膜也沒有被石稜刮破。另一隻伏蟲看見出口空出來,跟著往前擠,反倒把它頂向更平整的地面。顧野等兩隻分開,才確認要留的那片膜沒有裂口。
最後一支普通箭貫穿腹部,伏蟲倒在凹口前。其餘屍體裡的筋膜有三片被箭孔撕裂,只有一片完整。顧野沒把破膜也塞進收囊,完整那片用硬紙夾住,另外幾塊甲殼則交給臨時回收點統一稱重。
其他目標倒下後,顧野沒有翻遍整片碎骨找額外掉落。它們身上最值錢的筋膜只有這一片完整,其餘都被箭孔或甲緣撕開;他檢查完七具屍體,順手把完整箭從軟土裡拔出來。總計九支箭出弦,其中七支仍可用,一支箭尾被硬石擠彎,一支落進最深處的骨縫,暫時取不回來。
完整那片膜從背甲下取出時只有巴掌大,邊緣卻沒有斷裂,能沿收囊內襯的接縫裁成長條。其餘膜片不是被箭頭穿孔,就是被伏蟲自己翻殼時壓出摺痕;顧野沒有為了多一份材料把它們硬塞進硬盒。他給整片膜編號,寫下物種、等級與採集位置,避免回城後把用途相近的薄膜混成一批。
【合併擊殺一百一十七級壓砂伏蟲×7,經驗+。】
顧野回補給點時,攤主把完整膜片和幾塊碎料放在一張價牌上,開價一萬二,要求整批打包。顧野問清楚完整膜單獨能賣多少,對方說九千;剩下的碎甲最多三千。他沒把完整膜賣掉,只把破裂的甲片和普通骨粉按三千元成交。
“這一片不是一類貨,按整批價賣我反而虧。”顧野把完整膜收回硬盒,“你要以後再來,我可以接著交碎料,完整件還是單算。”
攤主沒有抬價,也沒強留他。三千元到賬,現金升到二十七萬零七百二十六元;壓砂伏蟲的完整膜仍留在顧野手裡,暫時不佔用。它比界皮更薄,但彈性更好,之後可以給收囊內的裝備隔出一層防塵袋。
攤主把收據遞給他時,顧野又核了一遍重量和品級:賣出的只有碎甲與普通骨粉,完整膜仍登記在個人留料欄。對方沒有把價牌拿走,反而把一塊小牌翻到“完整膜單收”的一面,表示下次仍按單片估價。顧野沒承諾固定供貨,只收起收據,等拿到更多同類樣品再決定要不要談價。
這一趟發射九支鋼箭,七支完整回收,一支箭尾待修,一支落進窄縫;箭袋餘四十五支可用、兩支待修。顧野升到一百零九級一萬五千一百/二萬六千八百,裝備後的力量174、敏捷496、體質194、精神170,生命上限3980,精神上限700。
收料攤主在他的收據上寫了“完整膜另計”,沒有再把普通碎料和完整材料混在一起。顧野留著這張價牌拓印,後續真要賣高價值材料,至少不必從第一筆交易開始談價。壓砂伏蟲的爪痕繞過凹口,繼續朝骨脊裡側延伸;凹口盡頭出現一條被搬運獸磨寬的坡道。
完整膜仍壓在硬紙板之間,沒有被收料攤主的秤盤劃出摺痕。顧野帶它離開,準備等拿到可配套的內襯材料後再決定是改收囊還是另做護層;短期內用不上,就繼續封存,而不是為了立刻換錢犧牲材料用途。坡道上的拖痕比伏蟲留下的細線寬得多,邊緣還有成片的黏膜,下一批獵物顯然不再藏在零碎骨縫裡。
這次交易沒有改變他的裝備,卻讓完整材料和碎料有了不同的價格。顧野把這條經驗也寫在價牌拓印旁,省得下次又被整批打包的報價抹掉關鍵價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