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道盡頭不是洞口,而是一面向內彎曲的骨牆。顧野順著搬運痕跡繞到牆後,看到十隻一百一十八級界巢搬運獸正拖著黑色膜團前進。它們的頭骨短而寬,肩背卻有兩排鉤爪,能把整塊膜團掛在身體兩側。
顧野今天要找的是膜團上的母巢痕跡。若能確定這些搬運獸往哪一層送貨,他就不用在骨脊裡逐個找巢穴;而且母巢外層的膜材料和界流伏蟲身上的薄膜不同,前者有清楚的分支紋,能讓他判斷異變源頭是不是同一處。
他沒有從正面衝進十隻怪中間。界巢搬運獸不像壓砂伏蟲會藏,它們先把膜團放下,再用鉤爪排成兩層護在前面。顧野繞到骨牆側面,找了一道舊裂口作為射位。第一箭射中最前一隻的肩鉤,怪物鬆開膜團,後排立即把剩下的貨物往牆角拖。
他原本以為它們只會向前搬運,沒料到牆角那團膜被抬起時,整塊骨牆也跟著翻開。裡面還有兩隻搬運獸,正好從顧野側後方衝出來。箭線被牆板截斷,他沒強行射擊,先以鯨躍命中遠處石柱,反向彈到骨牆外側,借踏空靴修正落點,才避開兩隻怪的夾擊。
翻開的不是整面承重牆,而是一塊被鉤爪卡住的活動骨板。兩隻藏在後面的搬運獸剛衝出來,骨板便開始往下合;顧野沒有回身射它們,先讓自己離開夾角,落腳後才把弩口轉回來。剛才那一箭打在石柱上的位置留下一枚淺白箭孔,他沿反方向落地,正好沒撞上封閉的牆板。若射偏半米,鯨躍只會把他送進兩隻怪的衝撞範圍。
兩隻怪被牆板擋住半邊身體,後面那七隻又在往膜團旁邊聚。顧野沒有急著用範圍技能把所有目標都算進來;骨牆會隔斷箭路,隔牆目標不屬於可見命中。眼下最重要的是讓它們離開牆角,避免活動骨板重新落下後把自己和怪群一起封在窄坡裡。
牆板重新落回去時,坡道入口被封了一半。顧野沒有去扛骨牆,而是先射斷最外層搬運獸的鉤爪,讓它們拖不動膜團。三隻怪回身撲來,他用界貫貫穿第一隻和其身後兩隻,剩下幾隻則被迫從牆角擠出,陣形一下散開。
被射斷鉤爪的搬運獸鬆開膜團,肩上的硬鉤彈回時劃出一道弧線。顧野往左橫移,避開鉤爪尖端;另一隻怪趁空當把膜團往骨牆底下拖,留下的黑色黏液讓地面很快變滑。他沒有追著膜團跑,而是先把它和牆角之間的連線鉤打斷,逼搬運獸抬頭尋找新的抓點。它們一抬身,胸前軟囊就從硬鉤之間露出來,目標由此從完整殼板轉成可以射擊的腹線。
界貫這一箭只穿過三個排在同一直線的目標,沒能穿過牆板,也沒有把整群都打死。最前一隻倒下,後面兩隻被打偏,剩餘目標仍在向前擠。顧野沿坡道外緣壓低射位,一支普通箭打斷抬鉤的前足,另一支逼開貼牆的那隻;他沒有把技能表現寫成自動清場,普通箭仍承擔了大部分擊殺。
這場戰鬥裡,骨牆的變化比怪物更麻煩。顧野連續換了兩次射位,沒把自己困在裂口裡;重鎧吃下搬運獸的一次側撞,擋住了骨牆碎片的直接刮擊。他沒有為了趕時間多開技能,普通箭照樣解決了大半目標,界貫只用在排成線的三隻身上。
那記側撞來得突然,搬運獸沒有朝他正面撲,而是從骨板落下的縫裡擠出來,用肩鉤刮過腰甲。顧野被撞偏半步,第一反應不是轉身射擊,而是用硬脊抵住後腰,免得另一隻從坡道下方頂上來。鯨脊重鎧承住衝擊,護甲表面留下新刮痕;他重新穩住弩口時,原先的射線已經被活動骨板切斷,只能從外沿繞過去再找角度。
骨牆第二次開始下落時,顧野沒有再次用鯨躍。他剛才已經離開夾角,剩餘怪物也被他趕到坡道中央;再花八點精神換一次位,不如留著應對深處的未知目標。他貼著牆面緩步轉身,等待骨板落定,等最外側一隻搬運獸從牆下探出頭,再用普通箭命中胸前軟囊。怪物往後仰,後排受阻,擁擠的隊形就此散開。
【合併擊殺一百一十八級界巢搬運獸×10,經驗+。】
十隻怪給了五萬經驗。顧野升到一百一十一級一萬一千二百五十/二萬七千三百,基礎力量132、敏捷416、體質126、精神132;裝備後有效176、506、196、172,生命上限4020,精神上限708。骨牆碎片擦過他的前臂,護具擋住了傷口,手背還是被震得發麻。
十隻搬運獸共發射十九支箭,十四支完整回收,三支待修,兩支丟失;箭袋餘四十支可用、五支待修。現金仍是二十七萬零七百二十六元。顧野從一團膜料上剝下一條沒有汙染的黑色細筋,內側的紋路與界皮和骨板上的痕跡都朝同一處收攏。
十九支箭裡,界貫和借鯨躍定位的箭都已算入總數;十四支拔出時箭桿筆直,三支被活動骨板或硬鉤擠壞箭尾,兩支則落在牆板下方與坡溝深處。顧野沒為取回那兩支箭冒險抬牆,先在腕屏裡標了位置,等離開時再沿外側看能否安全撿回。對他來說,損失兩支普通箭不至於停下主線,但讓受傷的弩弦貼著落石繼續工作,代價更大。
黑色細筋並不長,只有前臂一段,卻保留了完整的收攏紋。顧野將它放進硬盒時沒有和薄膜樣本疊在一起:前者能指方向,後者只用來比對材質。層次分清以後,後續即使要賣普通碎料,也不會誤把真正的路線線索交給回收點。
他還取下了膜團表層一小片已乾硬的膠膜。那不是能裝到身上的裝備,也不夠做弩臂護層,只適合留作樣本;顧野在硬盒邊緣標出“搬運獸外層”,免得與壓砂伏蟲的彈膜混淆。一個負責防塵,一個指向母巢,外形相近不代表用途相同。
臨時路線圖到這裡已經失去作用。前方骨牆後有一條更寬的斜坡,坡面被拖出數十條平行深痕;所有怪物材料的紋路都指向同一個凹谷。顧野把黑色細筋收好,確認返回錨點仍在身後亮著,接著沿著搬運獸留下的路往裡走。
他沒有把這段路畫成完整地圖。活動骨牆的位置可能變化,今天安全不等於下一次還能照走;腕屏上留下的只有回程錨點、兩處硬地和這條斜坡的方向。若凹谷里出現能把牆板整體翻動的更大目標,顧野至少知道該退向哪塊固定巖臺,而不是把一張臨時草圖當成保命保證。
斜坡底部有一道新鮮爪痕,從凹谷中央斜切到另一側。痕跡邊緣沒有搬運獸常見的鉤爪間距,寬度也超過他遇到的普通目標;顧野停下來聽了一會兒,裡面只傳出遠處骨板摩擦聲。他沒有為了先看清爪痕盡頭而貿然深入,先把它記錄為大體型活動線索,準備等箭袋和站位都清楚後再追。
顧野在硬地上留下三枚淺刻痕,分別標記回程方向、活動骨板和大體型爪痕。它們不算路標,只夠他離開後認出自己走過哪段坡道;要是下一次回來,仍需重新檢查牆板和橫流,不把舊記號當成永久安全線。
他又看了看新換的細筋樣本,確認紋路端點都朝向同一處凹谷,便把它收進單獨的硬盒。今天的目標已經從找膜料變成確定母巢方位,線索足夠明確,不必再繞回淺溝重複清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