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絲娜第二天到校時,教室只來了三分之一的人。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座位,把書包放好,又拿出一個淺粉色的保溫便當袋,裡面裝著昨晚做好的厚蛋燒。
她想了想,把它放進抽屜最裡面,用課本擋住。
“早。”
一個聲音從斜前方傳來。她抬頭,看見小新正跨坐在自己那把椅子上,下巴墊著椅背,衝她招手。
這個坐姿非常不適合高中生,但他做得理直氣壯。
“野原君,早。”亞絲娜點了點頭。
“你來得挺早的。”小新說。
“我習慣早起。以前在東京上學的時候,通學時間比較長。”亞絲娜坐下,把課本壘整齊。
她的桌面上一塵不染,文具盒、筆記本、紙巾,全部按一個方向擺放。小新注意到了。
“結城同學,你的桌子像傢俱店裡的展示品。”他說。
“我只是喜歡整齊。”
“我猜,你家裡連遙控器都按大小排列。”小新說。
亞絲娜的動作停了一下,臉上露出被說中的表情:“你、你怎麼知道?”
“猜的。”小新笑了,“你的筆從短到長排得那麼直。我只有考試前才會那樣。”
亞絲娜低頭看向自己的文具盒,有點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習慣了。不擺好總覺得哪裡不舒服。”
“那我坐你旁邊,你可能會難受。”小新說。
“為什麼?”
“因為我很亂。我的桌子像是被颱風吹過,書和本子會慢慢擴散到別人那裡。”小新坦然地說,“風間說我有‘桌面汙染擴散能力’。”
亞絲娜忍不住笑了。她發現小新說話時,整個人還是維持著那個跨坐的姿勢,校服外套的袖口隨意地捲上去,鞋帶鬆鬆垮垮。
他真的很散漫,但散漫得一點也不令人討厭。
“沒關係。我只管我的桌子。”她說。
“可我的東西會跑過去。”小新指了指自己桌面上一支已經滾到亞絲娜桌角邊的自動鉛筆。
亞絲娜低頭一看,果然,那支筆已經越界了。她撿起來,遞還給他:“還你。”
“謝謝。它很喜歡你。之前它一直滾向風間那裡,現在改方向了。”
“鉛筆還會有喜好?”亞絲娜失笑。
“當然。萬物有靈。”小新接過筆,在指尖轉了一圈,“尤其是自動鉛筆,它們很任性。”
“野原君,你說話真有意思。”亞絲娜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