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夜深吸一口氣,像是想反駁,卻最終沒說出話來。她退回琴房,走到鋼琴前,把琴譜合上。
小新跟著走進去,這間屋子不大,牆上貼著隔音棉,角落裡放著一個譜架和幾摞琴譜。
窗臺上有個小小的白色加溼器,正冒著極細的水汽。
“這是學生會專用的琴房嗎?”小新問。
“不是。只是這間平時沒什麼人來。我偶爾會用來練一下。”
輝夜把琴譜放進抽屜裡,聲音低了下去,“不要告訴別人。我不想被問東問西。”
“你彈多久了?”小新問。
“小時候學過幾年。後來斷了。到了這邊,發現這架琴,偶爾會來。”
輝夜轉過身,靠坐在琴凳上,目光落在地板上,“技術早就退步了。只是在想事情的時候,會特別想彈。彈完會輕鬆一點。”
“那以後你心情好的時候,也彈給我聽吧。”小新說。
“你憑什麼要求我彈給你聽。”輝夜抬了抬下巴,想找回那層熟悉的殼,但怎麼都披不上。
“因為我覺得,你彈琴的樣子,像另外一個人。”小新說。
輝夜的心臟被這句話輕輕撞了一下。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最後一點紫光都消失了。
教室裡暗下來,只有走廊的燈光從門縫滲進來,照出兩個模糊的人影。
“你這個人,真的很越界。”她最後說。
“我知道。”小新點頭,“風間也常這麼說。但我改不了。看到漂亮的人彈琴,我總想告訴她,你彈得很好。這個世界的很多問題,能靠一句誇獎解決。解決不了,也能讓人心情好一點。”
“歪理。”輝夜說。但她沒有像以前那樣轉身走掉。
“我要走了。風間可能還在等我。”小新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如果你明天還想彈,我幫你留門。不會偷看,只站在外面聽。”
輝夜看著他。暗光裡,他的輪廓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清亮得讓人無處躲藏。她張了張嘴,最後只“嗯”了一聲。
小新推門出去了。腳步聲在走廊裡漸遠。輝夜一個人在琴房裡坐了很久。
她抬手,指尖落在琴鍵上,輕輕按下一個音。那個音在寂靜中盪開,像一顆石子掉進看不見的深井裡。
她忽然覺得,這間琴房不再那麼冷了。
而走廊另一頭,小新正被風間堵住:“你去哪了?我找你十分鐘!”
“我去聽了一段鋼琴。”
“什麼鋼琴?”
“秘密。”小新笑著,把雙手枕在腦後,朝樓梯走去。
風間追上去,一臉狐疑:“新之助,你又幹了什麼?”
“沒有。只是發現了一首很好聽的曲子。”小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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