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學生會專用的“請勿打擾”標誌。淺藍色的，邊角已經有些捲起。
她做完這些，轉身離開。腳步聲淹沒在操場上漸漸漫上來的暮色裡。
小新醒來時，天已經半黑。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脖子下軟軟的，腿上有東西。他低頭一看，是亞絲娜的薄開衫。手邊有一碗布丁，碗底壓著兩張票。
三玖蜷在牆邊，抱著膝蓋，睡得很沉。甲冑立在牆角，硃紅色的漆在昏暗裡像一團不會滅的火。
小新慢慢坐直。他沒有叫醒三玖，只是把腿上的開衫拿起來，輕輕披到三玖身上。
然後他開啟那碗布丁，用旁邊的小勺子挖了一口。
焦糖布丁已經不冰了，但很甜。甜得讓他徹底醒了過來。
他看見門把手上方貼著的“請勿打擾”，輕輕笑了一下。
他沒有急著出去。文化祭已經結束了，外面傳來閉幕式的廣播，像很遠的海潮。他吃著布丁，看著窗外的天。
雲層散開，星星從某個縫裡漏出來，一顆，兩顆，像誰在天上點燈。
三玖動了一下，醒了。她揉著眼，看見小新在吃布丁，愣了兩秒，然後“啊”了一聲：“你醒了。”
“嗯。睡了很久。”小新說，“甲冑沒試成。對不起。”
“沒關係。”三玖低下頭，發現身上多了一件開衫，臉頰發燙，“這是結城同學的？”
“嗯。她來過了。”小新說。
三玖把開衫小心地疊好。兩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外面的人聲已經稀疏下去，偶爾有人的笑聲從遠處傳來，像被晚風洗過。
“野原君，文化祭結束了。”三玖說。
“是啊。”小新說。
“我們做了很多事。但好像還有很多事沒做。”三玖說。
“那些沒做的，可以留到明年。”小新說。
三玖轉頭看他。小新的側臉在昏暗裡顯得很柔和。她“嗯”了一聲，把耳機線收好。兩人一起站起來。小新把甲冑搬起來，說：“這個，放哪裡？”
“我來吧。”三玖說，“你剛睡醒，沒力氣。”
“我睡飽了。現在可以打真田幸村。”小新說著，把甲冑扛到肩上。三玖笑了，沒再堅持。
他們走出準備室。夜空已經變成了深藍色。操場上還殘留著文化祭的彩旗和零星的垃圾。
幾個學生提著袋子走過，遠遠朝他們揮手。小新也揮了揮。風裡已經帶上了初夏夜晚的味道。
“明年，我要把甲冑試穿排在第一。”小新說。
“好。我幫你預約。”三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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