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喝了一口。冰水從喉嚨涼到胃。他清醒了一點。
“繼續。”輝夜說。
最後十分鐘，輝夜把真題卷放在小新面前。她說：“做前五題。選擇。做完給我看。”
小新做了。五題對了兩題。輝夜沒有表情變化。
她用紅筆圈出兩道錯題的解析。一道是時區計算，一道是農業區位因素。
她在旁邊用極小的字寫了關鍵點。
然後她把卷子翻過來，在背面寫了一道新的時區題。她說：“現在做這道。同類。看你會不會。”
小新做對了。
輝夜放下紅筆。她沒有笑。但她的手在記錄板上寫了什麼。小新猜，寫的應該是“時區題。掌握程度：可。”
兩小時結束。輝夜把教材一本本收回公文包。小新癱在椅子上。小白走過來，把下巴擱在他的膝蓋上，像在檢查他還活著沒有。輝夜收好東西，站在玄關穿鞋。她回頭看了一眼小新，說：“明天。同一時間。做自然地理的題。我會帶新的。”
“輝夜。”小新說。
“什麼。”
“你今天沒有罵我。”
“我沒有罵人的習慣。”
“但你一開始，看起來要罵我。”小新說。
輝夜繫好鞋帶。她直起身，看著小新。她的表情還是那樣，冷而淡。但她說了句：“你比我想象中認真。所以不用罵。”
小新愣了一下。輝夜推開門，走了出去。她走得很穩，步子不快。夕陽從她身後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投在玄關的地板上。那道影子從門口一直延伸進來，直到小新腳邊。然後門關上了。
美冴從廚房出來，看到小新坐在椅子上發呆。她問：“四宮同學教得怎麼樣？”
“像軍訓。”小新說。
“那你還坐在這裡？”美冴問。
“因為她走之前，說我認真。”小新說。
美冴看了他一眼。她沒再說什麼。她把亞絲娜留下的抹茶餅乾放在桌上。小新拿了一塊。他一邊吃，一邊把輝夜留下的真題卷翻出來。他在背面空白處，把剛才那道時區題又做了一遍。這次他沒用筆算。心算的。答案一樣。
他把卷子摺好，夾進地理課本。課本里還有三玖畫的勢力圖和亞絲娜寫的語法脈絡圖。三張紙放在一起，像三塊不同顏色的拼圖。拼圖的邊緣還沒完全對上。但他覺得，快了。
那天晚上，輝夜在學生會辦公室坐到很晚。她翻開記錄板。上面今天新添了一頁。標題是“野原新之助·地理”。下面列著知識點，每個知識點後面標著掌握程度。有些是“弱”，有些是“中”，有幾個是“可”。她看了幾秒。然後在最下面寫了一行字。
“進步速度：快。”
她合上記錄板，放回抽屜。抽屜裡有一箇舊靠墊。淺灰色的，邊角磨毛了。她把它拿出來，墊在椅背上。然後她關燈，走出辦公室。走廊很暗。但她的步子很穩。
她知道，明天還要去野原家。後天也是。直到考完。她不覺得累。她只是覺得，有一個人，開始認真對待她認真做的事。這種感覺，很陌生。但不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