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下午，輝夜親自來了。
這是排表上寫的。地理。但輝夜沒有提前通知，也沒有帶家庭教師。
她站在野原家門口，穿著校服，左臂夾著記錄板，右手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
那個公文包比風間裝所有課本的書包還重。小新開門時，看了一眼那個包，說：“你搬家嗎？”
“教材。”輝夜說。
她走進玄關，脫了鞋。鞋尖朝外，和銀之介的舊皮鞋、義治的深色皮鞋、小新的運動鞋並排擺著，像一根尺子量出來的。
美冴從廚房探出頭，看到輝夜，愣了一下，然後說：“四宮同學？進來坐。”
“打擾了。”輝夜微微欠身。她走進客廳，把小新桌上的雜物——一支筆、一個陀螺、半包餅乾——全部推到一邊。然後她開啟公文包。
裡面是地理教材、地圖冊、歷年真題、一盒彩色鉛筆、一把尺子、一個計算器、一個計時器。她把東西一件件擺在桌上，位置精確得像在佈陣。
“坐。”輝夜說。
小新坐下來。美冴端了茶過來。
輝夜接過茶，放在自己手邊，沒有喝。她說：“今天兩小時。分四段。每段二十五分鐘。中間休息五分鐘。
前兩段講自然地理。後兩段講人文地理。最後十分鐘做真題。不許偷懶。不許發呆。不許吃點心。”
“點心呢？”小新問。
“考完再吃。”輝夜說。
她翻開地理教材，翻到第一章。
她的手指點在目錄上，語速極快：“地球的運動。自轉。公轉。時區。經緯度。這些會出現在選擇題和填空題。你必須記住。現在開始。”
接下來的二十五分鐘，輝夜沒有停過。她講了地球自轉的方向、公轉的軌道、時區的計算方法、經緯度的換算。
她的聲音清而快，像連續敲擊的鍵盤。小新聽得很認真，但他的表情開始發空。
“聽懂了嗎？”輝夜問。
“懂了……一半。”小新說。
“哪一半？”
“自轉的那一半。”
輝夜沒有罵他。她翻開地圖冊，找出一張世界地圖。
她把地圖鋪在桌上，用尺子指著赤道，說：“自轉。地球一天轉一圈。東邊比西邊先看到太陽。所以東京比大阪早。這就是時區。現在，你告訴我，東京和倫敦差幾小時？”
小新看著地圖。他慢慢說：“九個？”
“是。因為倫敦是零時區。東京是東九區。”輝夜說。她翻到下一張圖，講公轉和季節的關係。
她的筆在紙上畫著示意圖。箭頭、角度、光線。她把複雜的東西拆成線條和點。小新盯著那些線條。這次他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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