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第一天，國語。
小新坐在靠窗第三排。桌上放著一張答題卷，一支筆，一塊橡皮。
橡皮是輝夜塞給他的，上面貼著一小段膠帶，寫著“寫錯可以擦。別放棄”。他看了一眼橡皮，把它放在卷子左上角。
髮捲前，風間從前排回頭看了他一眼。小新比了個“OK”的手勢。風間轉回去，肩膀繃得很緊。
小新知道他昨晚複習到兩點。因為今天早上風間的眼圈是黑的。
卷子發下來。小新先翻到最後一頁，看作文題。題目是：“請以‘重要的東西’為題，寫一篇八百字的文章。”
他翻回前面，開始做古文翻譯。第一篇是《枕草子》的選段。他讀了兩遍。
大意是春天的黎明最好，夏天的夜裡最好，秋天的黃昏最好，冬天的早晨最好。
他想了想，在答題線上寫：“作者說每個季節都有最好的時候。
我覺得她是個不挑食的人。這種人寫出來的文章，不會讓人吵架。”
監考老師經過，看了一眼他的答案。腳步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走。
第二篇是漢文。題目問：“‘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是什麼意思？”小新寫：“就是走路要穿鞋。
不然腳會痛。”寫完之後他自己看了一遍。覺得不太對。又加了一句：“不過，如果路很近，也可以不穿。”
午休時，風間問他考得怎麼樣。小新說：“古文寫了一個不挑食的作者。
漢文寫了穿鞋。”風間閉了一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說：“下午數學。你中午別想別的。把公式再過一遍。”
小新坐在中庭的長椅上，把風間給的公式表拿出來。
小愛走過來，坐在他旁邊。她沒有說話，只是從包裡拿出一個飯糰，放在他手裡。然後她翻開自己的筆記本，開始默寫公式。
小新吃著飯糰，看著她寫。小愛的字很漂亮，每一個字母都像是印上去的。
他忽然說：“小愛。你考試的時候，會緊張嗎？”
“不會。”小愛說。
“騙人。”小新說。
小愛停下筆。她偏頭看他，說：“我緊張的時候，會寫得更快。然後用漂亮字跡掩飾。”
“那你現在寫這麼快，是緊張嗎？”小新問。
“現在是在幫你複習。”小愛說，“不一樣。”
小新沒有再問。他把飯糰吃完。小愛把筆記本推過來。
上面是數學公式，從二次函式到三角函式，一條一條列得清清楚楚。每一條後面都配了一個例句。
例句全是小新認識的東西。比如“拋物線像小愛家後院的噴泉”。
比如“正弦曲線像河堤上的坡道”。小新看著那些句子，忽然說：“小愛。你比我會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