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是六十四張卡片。她抽出其中一張。正面寫著“關原之戰”。背面是她寫的年份和意義。
她翻到背面。在空白處加了一行字。鉛筆寫的。很小。“朋友也可以一起打關原。”她把卡片放回去。
關上抽屜。然後她開啟歷史社的群聊。稻葉學姐在問暑假作業。她回了一條。
然後她關掉手機。躺下來。她想起小新今天說的。他說“你們都是我朋友”。她聽到的時候,沒有意外。因為她早就知道。他就是這樣的人。
他不會把任何人推走。他不會把任何人拉得太近。
他停在中間。但她想,中間也可以放一張地圖。中間也可以放一盒便當。中間也可以放六十四張卡片。
她閉上眼。明天,她要去圖書館。繼續找那本絕版的戰國史料。
她一個人去。但她不覺得是一個人。因為有人說過,她的歷史不無聊。
有人陪她走過上田的石階。有人在她睡著時把外套墊在她脖子下面。那些事,朋友也可以做。但做的那個朋友,是他。
輝夜回到家,把卡片放在書桌上。
她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卡片上只有一個字。“謝”。
她看著那個字。想起今天在中庭。他說“你們都是我朋友”。她當時說“算你準時”。
但她其實想說別的。她想說,你花了很長時間。但你說的時候沒有猶豫。這就夠了。
她把卡片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她拿起筆。寫了一行字。“夏天結束前。已回覆。”然後她把卡片放進抽屜。
抽屜裡有一箇舊靠墊。淺灰色的。邊角磨毛了。她把靠墊拿出來。放在椅背上。她靠著它。比平時矮了一點。
她想起他說的“以後”。他說也許有一天,他會做得更多一點。對某個人。但不知道是誰。
她沒有追問。因為她知道,現在追問沒有用。她要做的事,是把日程表排好。把風紀抓好。
把學生會的事做好。然後等。等到有一天,他自己走過來。告訴她“以後”是什麼。她閉上眼。舊靠墊很軟。窗外蟬在叫。
她忽然想,明天要不要去琴房。彈一首新曲子。如果他來聽,就讓他進來。如果他沒來,就自己彈給自己聽。她睜開眼。拿起手機。
給四個人發了一條訊息。給所有人的內容都一樣:“明天。中庭。午飯。我帶紅豆湯。”
小愛回:“我帶三明治。”
亞絲娜回:“我帶布丁。”
三玖回:“我帶飯糰。”
輝夜看了四條回覆。她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明天,五個人。一張長椅。和以前一樣。
但不一樣了。因為有些話說出來了。說出來之後,空氣就輕了。她翻了個身。慢慢睡著了。








